第三十五章 重整军备

待诸事都初步安定后，卫长水已经数日没有回家，这时才想起让江芷青躲在暗道中，后来遇到父亲和大哥时，让他们留意照顾一下。

也不知道现在怎样了，不会傻傻地一直躲在地下吧。

刚走到自家大门附近，就听到院墙里传出说话声，紧走几步推门而入，见张伯正在院中侍弄花草，张婶把被褥放在阳光下晾晒。

卫长水惊喜道：“张伯，张婶，你们回来啦！”

张伯抬头看见卫长水，指了指内院，笑道：“夫人就在里面，还不赶快过去拜见。”

卫长水跨过二门，见嫂嫂周婕和江芷青，正围在母亲田氏身旁在庭中赏花聊天。

卫长水几步走过去道：“母亲和嫂嫂何时回来的，我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

田氏嗔道：“你整天就知道到处乱跑，何时记挂过为娘，亏得你大哥想得周到，早就把我们接回来了。”

卫长水贫嘴道：“那是大哥想念嫂嫂了，整日里吃不好、睡不稳，所以才会这么着急。”

周婕白了卫长水一眼，道：“满口尽是胡言乱语！”却难以掩住嘴角的笑意。

江芷青见到卫长水出色，面色微微有些泛红，双手微扶左腰，并腿屈膝行礼，怯生生地道：“二哥回来了。”

卫长水心想，“二哥”这话，必然是从大哥那里论起，在母亲和嫂嫂面前如此称呼。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卫长水总觉得有点别扭，感觉好像是在骂自己。

经过一番详谈才知道，江芷青躲在家中暗道中，好在这片区域一直在江陵守军控制之下，并没有受到乱兵袭扰。

大哥卫远山按照自己的托付，请邻家仆妇陪伴照料江芷青，请人到江家料理了两位被害忠仆的后事。

正好母亲一行从枝江回来，见江芷青年纪尚小又乖巧可人，心中自然非常喜欢。

想着她家中遭逢巨变，父亲外出未归，若是独自回家居住多有不妥，于是就留她在卫家住下来。

江陵城内的人们逐渐恢复往日的生活，战争造成的伤口渐渐抚平，时间能让人淡忘曾经的苦痛。

男人们修补着破损的门窗房舍，女人们浆洗晾晒家中的衣物被褥，小贩挑着担子沿街叫卖，一群孩子们追在后面跳着、笑着。

街巷两边酒肆店铺中的人也多起来，官仓放开向居民平价售卖粮食，差役们在街头巡查，严防有人乘机哄抬物价和违法作乱。

官府专门发出了劝农令，躲避战争的农人们都回到田地里耕作，阡陌间常常能看到忙碌的身影。

因江陵府尹战死，由李珽暂代其责，分派职司人手，安排各项事务。

不得不说，李珽在治理民政这方面，确实是非常有办法，士人、农夫、工匠、行商等按部就班活动，城内城外井然有序。

军事方面，贺隐在城内外张榜发出公告，凡出征军士战败离散的，只要没有叛变通敌、劫掠百姓、伤害同袍等严重罪行的，都可重新回到江陵军中。

由于许多将领死伤或失踪，贺隐对江陵的军队重新进行编组调配。

一些忠于职守、敢打敢拼、作战勇猛的中下级军官，成为此次提拔任用的重点对象。

褚飞熊在在江陵保卫战中，面对数量和气势均占优势的敌兵，数次主动请缨出击，临阵毙敌、屡立战功，此次被贺隐暂时任命为都指挥使。

所谓暂时，是因为贺隐虽然是江陵目前最高军政长官，但还没有被朝廷承认，受到正式册封，所以他的人事任免权是并不具备充分依据。

在卫长水的大力推动下，江陵试行常备军和民军两种军事体系，以弥补目前常备兵力不足的局面，并可节约大量民力发展生产。

这是卫长水效仿后世预备役制度的创新，得到了贺隐的大力支持。

以常备兵力作为主战部队，负责守护城池、野战攻防等活动。

同时另行组建民军部队，承担其他辅助作战任务，必要时可转为常备兵力，民军部队以少量常备兵员作为骨干力量。

凡年十六周岁至五十周岁男子，一律编入民军队伍登记造册，每月两日集中进行操课，演练队列行进停止，熟悉弓马刀枪技艺。

参加民军部队的人员，可相应免除其家部分徭役。

民军队伍平时由骨干军士、火长、队正以上军官负责日常运转，民兵列编到确定的火、队，由火长、队正负责联系管理。

一有重大战事发生，立即征召民兵归队，半日内即可齐装满员投入战斗。

此外，卫长水手里还有一支秘密队伍，就是由袁奔岭、李六斤、刘文通率领的鱼台庄少年勇士。

卫长水打算把他们打造成特种尖刀部队，在关键时刻发动突然袭击，力求行动迅速，做到一击毙敌。

除了日常的训练科目外，又增加了攀岩、索降、潜水，长距离徒步越野等项目。

为了避免发生隔阂和猜测，卫长水把自己的想法向贺隐全盘托出，并说明这些少年出身清白，都是附近农家的正直善良之辈，没中军中老卒的戾气和恶习。

这些建议得到了贺隐的大力支持，除常备军力和民军队伍由江陵府统一管辖外，鱼台营由卫长水全权管理，所需经费、军械、车马等由江陵府提供。

卫长水又亲自到江陵军营中，甄选了一批品行良好、身体强壮、忠勇诚信的军士，充实到鱼台营中以提高战力。

卫长水打算以此为班底，打造自己的亲信队伍，因此在用人的原则上是宁缺勿滥，筛选起来自然是非常严格。

这批甄选出来的军士都有一些过人之处。有人精于骑射，可在十丈之外以箭矢贯穿铜钱。

有人膂力过人，可举起磨盘在校场中绕行一周而面不改色。

有人长于刀术，横刀挥舞起来，周围十数人以短树枝投掷无一近身。

其中一人名唤杨二牛，身长九尺，眼若铜铃，面上伤疤从前额直到鼻翼，显得异常狰狞凶恶。

曾随荆南节度使成汭出征鄂州，为副将张涛辖下队正。

成汭兵败后投洞庭湖自尽，张涛率残兵力战至死。

杨二牛为保护张涛性命，与敌兵拼死厮杀，身上遭到刀砍枪刺受伤十余处。

张涛临死前托付杨二牛，将自己的死讯带给江陵亲人，杨二牛奋力突围、泅水而走，一路上忍痛带伤返回江陵。

恰好在城门附近偶遇卫长水，卫长水见他虽然衣甲褴褛、步履蹒跚，但是目光神情仍然坚毅执着，详细询问后觉得其人可用，有意将其收录在鱼台营帐下。

杨二牛原来所在队伍已经死伤殆尽，也没有什么亲眷可以投奔，见卫长水虽然年纪不大，但言谈举止间颇有气度，便决定留下来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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