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小达不会飞》何天亮/著, 本章共3587字, 更新于: 2022-05-24 09:19

他们重新选择了摆摊地点，在路城最繁华的人民广场。到了下午，那里热闹非凡，人流如潮，小达和王强推着车子转了半天，只能在拐角偏僻的地方落脚。他们摆好摊位，刚放下两张桌子，旁边一个卖水饺的就说，你们越界了，摆到我的地方了。

小达说，这是人民广场，人民的广场，哪里有你的地方？

那人说，你是人民我也是人民，这条砖缝这边是我的，那边是你们的。

天色渐暗，人也渐多，别人的摊位都忙起来，但是他们的摊位没人光顾。等了半天，终于有两个年轻的女孩朝他们走来，小达兴高采烈的上前招呼，两位客观，吃点什么？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其中一个说，好酒好肉只管上。

小达说，好嘞，客观请上座。

女孩吃完走了，又走过来两个摇摇晃晃的男人，他们没等小达招呼冷冷的说，你们新来的吧？王强忙走上前说，是是，今天刚过来。

他们说，管理费500，一月一交，以后不要乱挪地方。

小达说，什么管理费？

王强拉了小达一把，说，好好，知道了。然后掏出500块钱给他们。

他们收了钱，说，给你盖个章吧。

王强说，盖在哪？

他们说，随便。

王强找了找，没找到什么可以盖章的东西，说，要不你们盖在围裙上吧。

他们说，也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章在王强的围裙上盖了一下，盖完就走了。

小达说，他们是城管？

王强说，对。

小达说，怎么感觉像是收保护费似的。

王强笑了，说，管理费其实就是保护费，交了钱才能在这混。

小达说，可怜的劳苦大众啊。

开业第一天，他们收获可怜，小达很受打击，王强安慰他说，没关系的，开始的时候总是比较难。深夜的时候他们收摊，旁边卖水饺的也在收摊，收到一半，卖水饺的故意停下来数钱，沾着口水一张一张满面红光的点。

收好摊走了几步，小达又返回来，对卖水饺的说，哥们，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我好心奉劝一句，数钱别沾口水，钱是最脏的，它在很多人手里传来传去，很可能这双手刚刚擤完鼻涕或者擦完屁股，你可以想象一下。卖水饺的看着小达，欲言又止。

回到王强家，从隔壁走出一个老太太，她热情的对王强说，回来啦，小强。

王强说，是啊钱阿姨，你怎么还没有睡？

老太太说，老头子还没回来呢，我再等一会。

王强说，哦，我刚刚碰着叔叔了，他说今天加班，会很晚，让你先睡。

老太太乐呵呵的说，是这样，那我就不等了，谢谢你啊，小强。哎，这是谁？老太太看见小达，问道。

小达刚想自我介绍，王强把他往屋里推，说，是我朋友，叫小达，现在和我一起干活。

老太太满脸狐疑，小达站在屋里，从门边探出头，看见老太太把王强拉到一边，小声说，小强啊，你不要着急啊，阿姨答应了一定帮你找女朋友的啊。

王强说，阿姨您别乱想，他真是我朋友，马上就回去了，您睡吧。

老太太又说，别着急啊，我。。。。。。。

不急不急，王强边说边把老太太推会屋里。

小达说，这老阿姨对你挺好的啊。

王强说，她很可怜，能看出来她有点不正常吧？

小达说，能。

王强说，她丈夫是炼钢长的工人，一次晚上加班，掉进炼钢炉里，死了。

老太太悲痛不已，从此神智错乱，每天晚上都要等丈夫回来。恰好那天是她丈夫跑过去跟我说，让我通知她晚上加班让她先睡的，所以后来每天不管多晚，都得等我回来了，跟她说一遍，碰到叔叔了，他让我传话，在加班，让你先睡，她才会去睡觉。

小达唏嘘不已，说，那她后来又说给你找女朋友是怎么回事？

王强面露难色，说，她很热心，非要张罗给我找女朋友。

后来真的是每天晚上回来，老太太都会等在门口，等王强通知她叔叔加班了，她才会乐呵呵的去睡觉。时间久了，她和小达也熟悉起来，一次王强要买东西，小达一个人推着车子先回来，看见老太太，他就说，刚刚叔叔对小强说，小强又对我说，叔叔加班，让你先睡。

老太太先是一愣，然后又笑了，说，哦，谢谢啊，你叫小达，是小强的朋友对吧？你过来，我对你说说小强这孩子不容易，你可得好好帮他。

老太太说，他跟我做邻居都好几年了，是个好孩子，以前有个女朋友，叫什么花，他们很恩爱，在一起有两三年，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分手了，是那个女孩子不要她了，有新男朋友了。我看的出小强还很爱她，就对他说，爱她就去追求她，别怕困难。小强听了我的话，每天去找她，但是，哎，后来被那个女人的新男朋友给揍了，而那个女人一点旧情也不念，头也没回就跟她新男朋友走了。小强彻底死心，回来就生了一场大病，三天三夜没吃一口饭，哎，太可怜。到现在也没再找女朋友，你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是吧？

小达忙说，是是，我有女朋友。

老太太说，那就好，我怕他伤心过度，走上极端，因为我听说现在男人和男人也有谈恋爱的，是吧？这像什么话。

小达说，那是极少数的人。

老太太很气愤，说，男人都和男人谈恋爱了，我们女人怎么办？

小达说，也有女人和女人谈的。

老太太震惊的看着小达，说，这世界真是乱套了。

小达把老太太的事和老太太说的王强的事告诉玛丽，玛丽说，怪不得那次看人打架，他的表情那么奇怪，还说了乱七八糟的话，原来是他自己。

小达说，我倒是感觉老太太的故事更感人，她该有多么爱他的丈夫。

玛丽说，那有什么，我以后也会这么爱我的丈夫，如果我丈夫死了，我也去死。

小达说，你不能死，你还得抚养你们的五个孩子呢。

玛丽白了小达一眼，说，我是认真的。

周末，玛丽休息，小达陪玛丽逛街。

小达说，为什么你们女人都喜欢逛街？

玛丽说，大街上人多，有安全感。

小达说，你们平时会有不安全感吗？

玛丽说，会有，我们没有力气，遇到危险很难自保。

小达说，你看，这大街上多数人都是很和善的，不会有危险。

玛丽说，不，坏人是很多的，在人多的地方好像都是好人，一到了人少的地方，就会原形毕露。

他们在一家服装店门口看见一只很小的斑点狗在晒太阳，玛丽走过去，把脚放在小狗的旁边，说，你看你，这么小，还没有我的鞋子大。话音刚落，一只硕大无比的狗从门里走出来，玛丽吓了一跳，躲到小达身后。

小达说，你比这小狗大多了，它都不怕你，你干嘛要怕那只大狗。

玛丽说，快走，它在瞪我。

玛丽只是带着小达出来闲逛，并没有什么东西要买，逛累了，他们就走进一个公园，坐在石凳上看小朋友玩耍。这个公园不大，但走进去就给人特色鲜明的感觉。首先，它没有大门，因为它的门一点也不大，甚至都不能叫门，只是一处护栏少了几根。进去以后，几株大树挡住视线，但再走几步，眼前就豁然开朗，一个凹下去的小广场四周围着几十根白色的高大的石柱，貌似圆明园的石柱。然后旁边是一条河，河上搭着小亭子，又貌似江南水榭。

玛丽说，这里真漂亮，以后我们经常来吧。

小达说，我不来，一男一女坐在公园里的都是情侣。

玛丽说，我们是貌似情侣啊，你不觉得和这里很搭配吗？

小达说，那也是。

玛丽手机响了，她是的好的说了几句，挂掉电话就要回去。

小达说，是谁呀？是男人吗？

玛丽说，是小雪，她到我家找我，现在还在门口，听声音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他们回到玛丽家，小雪果然站在门口，望着墙壁出神。进到屋里，玛丽问，出了什么事了吗？

小雪忽然哽咽起来，一把抓住小达说，你跟我说实话。

玛丽忙掰开小雪的手，说到底出什么事了？和小达有什么关系？

小雪说，小达你跟我说实话，大志是不是有外遇了。

小达说，首先更正一下你的措辞，你们还没结婚，不能叫有外遇了，只能叫另觅新欢，不要你了。

小雪放声大哭，边哭边说，他真有外遇了，他找小三了。

小达忙解释，谁说他找小三了，没有没有。

小雪说，为什么他都两个星期不来找我了，打电话也都是说几句就要挂，好几次我都听见他旁边有个女人的声音。

小达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他最近在玩了命的挣钱，不过你说的他旁边总是有个女人的声音，我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

小雪说，怎么回事？

小达说，这事我听大志说过，也是为了挣钱，他两个月前拉到一个客人，是什么搞什么航空航天的，是个女的，快三十了还没男朋友，家里边爸妈都快跟她决裂了，她逼急了想出花钱租一个男朋友回家哄哄爸妈的办法。你们家大志，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她一看见大志就选上他了，隔三差五去她家吃吃饭什么的，报酬丰厚。大概也快结束了，那女的快回去了。

小雪听完抹了一把眼泪，说，真的？那女的爸妈知道他是个开摩的的吗？

小达说，好像知道，不过说的是在女的那个城市开摩的，也是为了怕她爸妈盘问做什么时说漏嘴。

小雪又问，那她爸妈会嫌弃大志吗？

小达说，不嫌弃，虽说大志只是个开摩的的，但那只是因为没有好的机遇，要不然他一表人才，当个老板什么的绝对不在话下。

小雪彻底抹干眼泪，转悲为喜，说，就是。

转而又问，那他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老躲着我？叫他过来，他总是找理由不来。

小达说，太忙了吧。

玛丽说，那你就撒个谎骗他，说你要是不来，我就怎么怎么的。

小雪说，什么慌我都撒了，但是他就是不上当。

小达直摇头，说，最毒妇人心啊。

玛丽说，好了，你可以放心了，大志忙着挣钱是好事，说不定是想和你结婚呢。

小雪面露羞涩，说，我爸妈也说了，只要大志好好挣钱，对我好，就答应我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