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石开

深秋时节，大夏国都，洛京城内。

天气微寒，落叶满地，路上也没几个行人。

一位风烛残年的老道士正清扫着地上的落叶。略显吃力的动作，引得几个小童做着鬼脸，学着动作。

“你们几个小娃娃，就在旁边看着，也不过来帮忙，石爷爷平日里白疼你们了。”

几个小童听见话语，也都纷纷止住了动作，一个小胖墩抢过了石开的扫帚，卖力得清扫起来。

“还是虎娃最心疼爷爷，虎娃好，一会儿爷爷给你买糖吃。”

其余几个娃娃见有糖吃，也都争先恐后得忙碌起来。

石开微笑得看着这群孩子，思绪又回到了六十年前。

石开本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

某次加班到深夜，石开回家的路上见到一个道士摆着小摊，正在给人算命。

石开当然不信这些，但那道士一把抓住石开，嘴里还嚷嚷着有大凶兆。

不由分说得塞给石开一张破旧的符箓。

正当石开还在疑惑时，一辆大货车就把石开撞飞了八米远。

于是，石开就悲催地发现自己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小道士身上。

巧合的是，小道士也叫石开，无父无母，被一个老道士收养。

石开本能得觉的自己会穿越，肯定跟那张符箓有关，但寻遍了全身，也没有发现。

老道士死后，石开继承了衣钵，守着一间破落道观，靠着乡邻接济度日。

石开收回了思绪，见落叶已经被几个娃娃清理干净，招呼了一声，说道：

“干得不错啊，走，爷爷带你们买糖去。”

几个小娃娃一听，赶忙丢下了工具，跟在石开屁股后面。

可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道轰鸣声，伴随巨响同时落下的，是一个白衣男子。

那人正正好好，不偏不倚，落在了石开面前。

石开瞅了瞅，又揉了揉自己浑浊的老眼，刚要开口询问。

那白衣男子先开口道：“怎么？师弟不认识我了？这么多年，师兄我可是一直没忘呢！”

石开闻言，脱口道：“什么？师兄？”

白衣男子玩味得笑了笑，仿佛在审视一只待宰的羔羊。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都是因为你，我才会被那臭老头赶出道观。”

石开心中大骇。脱口道：“你是白师兄？！不可能，不可能！”

白衣男子大笑三声，说道：“师弟很意外吧，托你的福，离开道观后，我经历千辛万苦，终于修成了仙道。”

石开被震惊得目瞪口呆，脱口道：“什么？仙道？这个世界还有仙道？”

白衣男子嘲讽道：“蝼蚁终究是蝼蚁。”

说完随手一指，石开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迅速僵硬，使尽全力也迈不动一步。

那群孩童个个也都被吓得哇哇大哭，拼命抓着石开的衣袖，躲在石开身后。

白衣男子轻蔑得撇了一眼，说道：“这群小崽子不会都是你的种吧？”

石开见白衣男子眼神中透着杀气，急忙开口道：

“不是，他们都是无辜的！别动他们！”

白衣男子听罢，狂笑道：“哈哈，你说不是就不是？！蝼蚁！好好看着！”

说完随手一挥，就把石开身后的几个孩童卷到半空，再使劲砸下。

没一会儿，孩童们都已气息全无，惨白的小脸上还粘着泪痕与尘土。

石开目眦欲裂得看着这一切，喊道：“白普，你，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白普闻言只是轻轻一笑，开口道：“叫吧，呐喊吧，再大声一点，我很享受这一切。”

石开眼睛变得通红无比，两行血泪从双目流出，披散着头发，状如恶鬼。

突然，僵硬的身体陡然松动，石开一个跨步冲出，紧握的拳头疾风骤雨般向白普砸去。

白普似乎早有准备，左手轻轻一抬，挡住了石开的拳头。

石开只觉的像是砸到了铁板，一声声脆响传来，石开的拳头已如烂泥般耸拉着。

但石开仿佛已经感知不到疼痛，猛得向前用手抓住白普的衣领。

露出利齿就要咬断白普的喉管。

白普轻蔑一笑，右手握拳，对着石开的腹部就是一记重拳，将石开轰飞了八丈远。

石开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被碾碎，呕出了一大口的鲜血，甚至还混着一些内脏残渣。

白普擦了擦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接着笑道：“不堪一击？”

石开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感知着自己的生命正在慢慢流逝。

隐隐约约间只能听见，道观被砸烂的声响和白普张狂的大笑。

慢慢的，石开陷入了黑暗，秋风吹来落叶，渐渐将石开覆盖。

石开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一道金色的光芒照耀着自己，自己在光芒中若隐若现，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突然，石开后脑一疼。

“你这小子，不好好听为师讲道，又在睡觉！真是气煞我也。罚你打水，不打满三十桶别回来！“

石开睁开眼睛，一个头发花白，邋里邋遢的老道士正拿着拂尘，怒目圆睁得望着自己。

石开张大了嘴巴，又揉了揉眼。

“咋了？还没睡醒？要不要为师给你醒醒困？！”

老道士举起拂尘，就要再敲打一番。

石开忙开口道：“师父？您还活着？还是说，这里就是天堂？”

老道士闻言，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破口大骂道：

“好你个臭小子，为师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得把你拉扯大，你居然这么咒老子？！”

石开掐了掐自己，一股疼痛袭来。

“不是做梦？我没有死，我又重生了？”

“喂！喂！喂！老子跟你说话呢？你装什么愣？别以为自残就可以将事情揭过！”

老道士见石开也不回话，自顾自得掐自己，开口道。

石开盯着老道士，慢慢的，水花弥漫了双眼。

“师父，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说完就往老道士的怀里钻去，哭得稀里哗啦。

老道士见石开哭得直抽抽，心也软了下来，说道：“好了，好了，刚才是为师吓唬你的，咱不挑水了，不挑水了。”

石开闻言，哭得更大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石开突然想到了白普。

赶忙从老道怀里出来，问道：“白普呢？他在哪？”

老道士闻言疑惑道：“你小子睡觉睡傻了，白小子去年就已经被我赶出道观了。”

石开闻言一愣，说道：“去年吗？”

老道士更加疑惑了，说道：“你小子难道忘了，还是你打的小报告，说是白小子偷盗财物。”

石开闻言，赶忙辩解道：“什么小报告啊，师父说过，指出错误，既是渡人，也是渡己。”

老道士大笑道：“不错，不错，哈哈。”

“咱们修道之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心念通达，无拘无束，白小子与道不合，走了也好。”

石开本想说出白普日后所做之事，但一来，说出口太过骇人听闻，二来，石开也有自己的打算，自己的仇，就要自己报！

石开顿了顿，不无期待得问道：“师父，您说这世上可有仙人？”

老道士闻言一惊，仔细打量了一下石开，开口道：“怎么问起这个了？”

石开挠了挠头，灵机一动，说道：“前阵子听隔壁二狗说，见到仙人乘风御剑飞过了都城，所以我也心生好奇。”

老道士敲了敲石开的脑袋，开口道：“你小子，整日不研究道法，就喜欢道听途说，哪有什么仙人，终究不过是一抷黄土。”

石开不肯放弃，接着问道：“可那仙人乘风御剑是二狗亲眼所见，不会有假啊？”

老道士顿了顿，开口道：“乘个风，御个剑就叫仙人了？我呸！顶多是大一点的蟑螂罢了。”

石开闻言一愣，问道：“师父啊，咱想的就是乘个风，御个剑。”

老道士闻言眉头一皱，喝道：“怎么，你小子想做蟑螂？！”

石开闻言一窘，赶忙开口道：“师父啊，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老道士点了点头，又挥了挥拂尘，看着石开，郑重得开口道：

“不是为师不懂你的意思。只是说来可惜，你呀，没有灵根，修不了道法。”

石开一愣，问道：“我没有灵根？灵根是什么？我为什么没有灵根啊？”

老道士皱了皱眉头，叹息一声，说道：“罢了，罢了，今日你问出来了也好。”

“所谓灵根，顾名思义，如同根系般遍布整个人体，就跟血管一般。”

“这灵气充斥在天地之间，久而久之，就出现了第一个有灵根的人，有了灵根才可以吸收灵气为己所用。”

“灵根大多为遗传所得，很少会有变异出现的灵根。变异出现的灵根被称做始灵根，拥有者也会冠上始灵人的称呼。”

“为师很早之前就已经检查过你了，没有灵根，倒是那白小子，不但有灵根，天赋还算尚可。”

石开听懂了，合着灵根是人体为了适应环境进化而来，倒是挺像前世进化论的。

石开搞明白了这些，也不禁心情低落。没有灵根，拿什么去报仇！

老道士瞧着石开失魂落魄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开口安慰道：

“没事，没事，没有灵根，做个凡人不也挺好，每天吃吃喝喝，跟着为师逍遥自在的，岂不痛快？”

石开点了点头，挤出一抹笑容，回道：

“是，是，跟着师父，哪里会有不痛快。”

老道士察觉到石开眼中的异样，料想石开还没有放弃。缓缓开口道：

“罢了，罢了，为师再给你测试一遍，好让你死了这条心。”

说完，老道士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罗盘，罗盘上绘有东西南北中四个大字，每个字下方又被分为四块，上面各有标注。

老道士解释道：

“这是专门检测灵根的法器，这东西南北中表示的是五种灵根类型，下面的小格呢，是灵根的纯度。呐，用手托住。”

说完将罗盘放到了石开的小手上。

老道士本想走个过场，可没想到，罗盘一接触石开，突然金光大作，发出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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