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谢渊和的疑惑

“令仪早日休息，我回宫了。”他一如既往地清冷，或许是护国大将军将利益关系给她讲清了，她才作罢吧，总不可能是因为对他忽然有了感情，想到这里，谢渊和转身就要走。

“太子殿下，是不是还没有用过晚膳？”令仪从夏林手中接过那碗甜品，细碎的桂花洒在奶白色的奶糕上，“臣女做了一碗姜汁撞奶，殿下可别嫌粗陋。”

触及她坦荡的目光，谢渊和微有一愣，旋即别开了视线，抿了抿唇。

太子大概是太过震惊，拧着眉没有说话，一直跟在他身后管事公公杨海福见自家主子爷这面色，急忙堆着笑道:“娘娘，殿下才从书房来……”手下也不含糊，招呼来小太监。

身后的小太监迅速拿银针测过之后，又悄然闪回身后。

“你今天同往日很不一样。”谢渊和眼底突然沁出丝缕的笑意。

“殿下不喜欢臣女这样吗？”令仪狡黠地朝谢渊和挤了挤眼睛，那双眼里好像有很多星星，随着她的眨动，星河灿烂。

谢渊和接碗的动作一顿，眼底的诧异一闪而过，旋即又被眉宇间的冰霜笼罩住了。

她这又是什么招数？父皇的决定定下就没有再更改的余地了。

不管她怎样示好，只能当他的太子妃。

谢渊和没有回答，虽然没有说话，但男人的存在感极强，他似乎很有感触地低头吃那碗甜品，香甜，顺滑，细腻，就像她一样，让人食不知髓。

只是一碗姜汁撞奶，再慢也会吃完，谢渊和瞅着空空的碗底，身侧是语笑嫣然的令仪，这回，他真的要回宫了，再不回去，城门的宵禁就要关了。

看着令仪侧脸那缕碎发，谢渊和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手，一只大手径直伸向令仪精致的小脸。

令仪这边就有些不知所措了，她没太经历过这么亲密的举动，谢渊和高大的身子一靠过来她就下意识躲闪，手心的濡湿一点点沁到帕子上。

原身没要求她要回应谢渊和的情意啊？

她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要跟谢渊和怎么相处。

谢渊和见她一脸抗拒，目光不由得冷了下来，她的心思像是明摆着写在了脸上，枉他还心存希冀地吃完了她的心意。

静默间，熏香的香气袅袅升到半空，盘桓了几秒，又被些凉的夜风吹散，半分痕迹也不留下。

“今日，行之来看你了。”谢渊和只好问起她想说的人，虽然是问她，却是陈述事实的语气。

“是。”不仅是来看她，还带着他那个让人糟心的女朋友。

“容令仪。”他心底妒火中烧，想来谢景和来的时候她肯定不是这幅态度吧，心里这样想，脸色自然也不好看，声音冷得和三九天里的镜湖一样。

谢渊和自幼丧母，能在险境环生的后宫里活下来本就不易，他还能坐到东宫的位置，任谁都知道他性情阴鸷，杀伐果决，脸沉下来的时候就连朝中神武大将军都不敢多说半个字。

令仪抬眸望进他没什么表情的眼瞳里，不由得一愣。

除了愤怒之外，还有无措和难过，就像一只受伤的狼。

“臣女在。”令仪乖巧应了一声，将鬓边的几缕碎发挽到耳后，露出白玉般的耳朵，浅浅的光似乎都能透过来，她左边耳朵上有一颗小红痣，更添一抹缱绻和秀气。

谢渊和眸光又黯了几分，语气弱了几分。

“既然不日后要嫁给孤当太子妃，什么心思该有什么心思不该有，你应当知晓。”

每次探她的病都是因为谢景和，她就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吗？偏偏每次在太医院忙着拎人的都是他，每每看到自己着急上火的样子，简直要气笑。

他堂堂太子明媒正娶的正妻，整日看着他的皇弟，日日作梗于他弟弟的爱情。饶是他再冷静自持，也受不得这样的奇耻大辱。

“臣女谨记于心。”令仪良久才轻轻出声，声音在有些空旷的殿里扩出低低的回音，扰了熏香的烟气，蓦然一惊。

这个女人处处皆美，只是太没有良心。

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干多了，自然也就心寒了。

他从怀中掏出纸扇，神色莫辨。

目光触及纸扇，又是一阵烦闷，只有像谢景和那样的闲散王爷才天天每个正行摇这劳什子纸扇，他为了投其所好，让令仪多看他一样，也整来了一把，可她愣是看也没看一眼。

全天下的女人都可能讨好他心悦他，唯独容令仪不会。

不仅不体贴，连句软话都是不屑于说的。

那就是个顶顶没心肝的。

“孤还有些事，先走了。”谢渊和深深瞧了她一眼，即使这样，自己还是忍不住对她好，也是冤家了吧。

他抬步往外头走去，令仪微微一怔，明亮的双眸黯淡了些。

罢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是该缓着来的。就算给不了谢渊和同等的情意，她总也能做好一个太子妃该做的。

给不了他爱，就在其他地方补偿他吧。

一觉醒来，令仪觉得自己又可以了，打算今日去找弟弟。

书中江惟与拥有一文一武两大才俊替她守卫山河，而论武才，她弟弟一身绝世武功，兵书更是熟读三千卷，最后因为她的缘故，在边疆战争中被副将背叛，生生地死在了敌军的万箭穿心下，一想到这里，心里的气血纷涌而出。

“思齐。”令仪站在容令清的院子中，少年红衣烈烈，在院子里的空地练剑，一时风华正茂，少年英姿，多年之后，这幅画面仍留在令仪的心中。

这样的少年雄鹰，应当放他驰骋天下，而不是屈居于一室之内。

“阿姊，你怎么来了？”容令清有些奇怪地收剑在身侧。

少年耳侧有一缕断发，那是因为避免剑锋伤到令仪而急速收回剑柄的后果，几根头发在他们之间簌簌而落。

“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想你的春风。”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爹呢？”

“就知道你来没好事，爹最近忙着边疆那边的事，如果又是因为谢景和，你不要去烦他了。”

“那我烦烦你。”

“你又没闹赢江惟与？”

“没，我预备去振兴家族。”

“只要你别再给爹找麻烦，为了你那景王爷再做傻事，就是在振兴家族。”小孩还挺明白，令仪不由得上前握住弟弟的肩。

“以前是阿姊不懂事，如今势力混搅，万事定会以咱们容氏的利益为先。”能看到鲜活的他们，就是令仪最大的愿望。

“太子说，中秋家宴圣上要赐婚于我，这次中秋是还有别的要紧事？”

“是，昨日边疆来报，说是有意交好，那边的二皇子是打算娶一位贵女和亲的。”容令清从怀中掏出一封信。

看上去这所谓君臣亲和的中秋家宴也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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