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村,余家。
"娘,小姑怎么还没醒啊?"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余夏耳边响起,但余夏的眼皮好像有千般重,怎么都睁不开。
"小姑这是生病了,需要休息,五丫要安静一点,别吵着小姑。"
赵氏说完又转头小心翼翼的问为余夏看病的赤脚大夫周老头:"周老叔,我小妹没事吧?"
周老头挥了挥手:"没什么大碍,落了水又磕到了头,好好休养几天就行了。"
听到落水,余五丫身体明显一僵,抓着赵氏的衣角越紧,这让赵氏心生怀疑,不过还有人在她没多问。
周老头看了小姑娘一眼,便收回视线了。
"好了,晚点来我那那几副药回去。"
见周老头要走,赵氏连忙上前送他,蜡黄的脸上神情变得有些羞赧,"那个……老叔,药钱能不能等我婆婆回来,我这,家里都是我娘管钱。"
周老头:"嗯,记得来拿药就行了。"
周老头走后,赵氏才关上木门,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躺在床上的余夏的额头,随后又摸了摸自己的,还好不热,赵氏微微松了口气。
中午她在后山干活的时候,余五丫突然急急忙忙的跑来叫她回去,哭哭啼啼一直说不清楚原因,她有些不耐烦,一听到余夏摔到河里昏迷了,她忙不迭的丢下锄头,把余五丫夹在腋下就以风的速度跑回去,本来要一个小时的硬是被她减了一半。
回去就看到余夏湿漉漉的躺着,还闭着眼,有那么一瞬间把她吓坏了,她一边连忙帮余夏脱下衣裳用热水擦身子,一边让余五丫去叫村里唯一的周大夫。
幸好最后余夏没有什么事,要不然她吃不了兜着走了。
赵氏看了看时间,急急忙忙都中午过半了,娘和爹他们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余五丫刚才哭的厉害,她也一心着急忘了问余夏是怎么落水的,无缘无故她们怎么会去河边,但看情况肯定和余五丫脱不了关系。
赵氏瞪了一眼余五丫,嘴皮动了动,无声地说:跟我出来。
余五丫低着头,步子慢慢挪出去,两只瘦弱不堪还泛着黑黄的小手不断交错,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大颗大颗掉下来。
赵氏看在眼里,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但并未打算放过她:”小姑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掉进河里?"
余五丫不断哽咽,说不出话来。
赵氏没了耐心,陡然加急了语气:"说不说?非要我拿鞭子抽你才说是吧?"说着,她就真的四处找鞭子,
"娘,呜呜,我说……我说。"余五丫害怕的抱住赵氏的大腿,生怕她真的拿鞭子抽她,仰着脖子,吞吞吐吐地说,"我们想要抓鱼,然后……不敢下去,就叫小姑来,小姑个子高,听到有鱼吃,她就下去帮我们抓了,然后……然后她就掉河里了。"
"娘,别打我,呜呜呜。"
"小姑身体怎么样你不知道吗?!!你怎么敢叫她下水?!"赵氏气坏了,看到门口有根扫把直接拿过来,要是小姑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你赔得起吗?卖了你都赔不起。"
赵氏直接抓住她的细小胳膊就扬起扫把抽下去。
"叫你惹事,让你照顾好小姑和弟弟都照顾不好,你还有什么用,早知道就把你丢到后山里喂狼去,你个赔钱货。"
余夏生下来就有痴傻,找大夫来看,说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根治不了,这是全村皆知的事,但余老头和余老头偏偏宠爱她,什么活都舍不得她干,尽管家里多困难多穷,吃穿少谁的都不会少了她的,就因为余五丫要吃鱼就忽悠余夏下河抓鱼,这要真出了意外,他们一家可怎么过啊。
"娘,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余五丫不停的求饶,被打了也不敢跑。
"我错了。"
西屋。
"三姐,我们去认错吧,五姐被打得好惨啊。"余六宝趴在窗户上看着自己的娘打余五丫,眼睛都红了。
余三丫也快哭了,她也怕挨打,但还是牵着余六宝出去了。
"娘,别打五妹了,五妹还小,要打就打我吧,小姑掉河里我也有份。"余三丫的身子小弧度的缩了缩,但还是勇敢无畏的靠近赵氏。
余六宝也跟着嚎啕大哭起来:"呜呜呜娘打我吧,娘打我吧,别打五姐。"
看到这一幕,赵氏丢掉扫帚把他们三都抱住就开始大哭起来。
"小姑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这次落了什么毛病可怎么办啊。"
和孙子孙女相比余夏在余老太那里永远是第一,就连孩他爹都比不了,更别说她们这些儿媳妇了,这也是赵氏狠打余五丫的主要原因。
余三丫抱着赵氏,安慰自己和她:"小姑一定会没事的。"
侧屋里,余夏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
她揉了揉脑袋,突然觉得脑子有千般重,好像发烧了一样,疼压的她睁不开眼。
等意识清醒后,看清周围的环境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没睡醒,眨巴了一下眼睛,发现还是原样,然后陷入沉思,最后掐了***心,是疼的。
没做梦啊。
难不成睡了一觉就睡到了阎王殿?!
余夏是知道自己累坏了,她连续做了三天两夜的手术,这期间几乎没合过眼,靠着喝葡萄糖补充能量才坚持下来的,做完最后一场手术后她立马请了半天假回家补觉,想着把这几天的睡眠都补回来,结果补着补着就猝死了?!
余夏细眉紧紧皱起,一双清浅的瞳仁中,满是错愕与不解。
余夏坐起身,看着这陌生的房子,开始打量。
这是一间泥土房,屋顶是由木头搭建的,土墙扑啦啦的掉着灰,她躺着的坑上有两个掉了几块皮的皮箱,箱子上放着一张绣着大红花的棉被,角落里立着一个长方形的木桌和装针线和几块布的篮子,再看地下,是坑坑洼洼的泥土地。
简陋到不忍直视。
除了干净点,到处都是破破烂烂,还有这泥土房,下雨天可咋整。
唉。
余夏长叹一声,看来这阎王爷对我不满啊,分给她的房子这么破,可能下雨天就倒了。
余夏嫌弃着,突然,脑海中传来一声。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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