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阴差拜见土地公公

一轮太阳将要落山，西方的晚霞在挥动着最后的绚丽。

电话响了，是老爸的电话，柏乐一边骑着电单车，一边接听。

“爸。”

“阿乐，还没收工吗？准备吃晚饭了。”

“你们先吃吧！我还在忙，要晚一点才回家。”

“你现在店铺里，还是在外面呢？”

“爸,我送餐到了郊区，开始返回途中。”

“嗯！小心开车......最近忙吗？”

“还行......”

有时连一天的铺租都赚不到，柏乐有苦难言。

“你明天抽个时间去看看奶奶，她，快不行了。”

“爸，我知道了，我在骑车，先挂了。”

柏乐左手扶着车把，右手拭着眼泪，飞弛在乡间道路上。

一片绿色，辽阔的荒田中央，站着一头孤独的黑水牛，它摇摆着长长的尾巴，用着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柏乐。

柏乐两手猛地同时刹停电单车，把车停在路边。

“牛头，牛先生，你在哪里？”柏乐对着水牛一连喊了好几遍，天地之间，只有他和飞鸟回巢发出“喳喳”的声音。他坐着地上，仰起头，茫然地望着即将夜幕降临的天空。

夜晚的土地庙漆黑一片，周围只有蟋蟀的叫声，柏乐锁好电动车，走进土地庙。他双手合十，低头拜了三下。

“牛先生，牛先生。”

庙里突然变亮，柏乐喜出望外，土地庙外面还是处于黑暗之中。

“我是这里土地公，请问你是谁，你想找谁？”

柏乐耳边响起了一个沙哑、雄浑的老人声音。

土地公这个称呼其实是一个俗称，这位神仙的正式职位叫做“福德正神”。

在成为神仙之前，土地公叫张福德，他本是一位朝廷命官。张福德在世为官的时候，当的是税官，与钱财打交道，但是他为官清正，爱护百姓，干了很多利国利民的好事。因为行善积德，张福德成为土地公之后，土地公慈悲为怀、有求必应，很受人们爱戴。土地公和土地婆，他们这对神仙夫妻，掌管一方土地，庇佑当地百姓。

说说土地婆吧！

她本事和土地公一样大，心肠也很善良，但是她处事都是中规中矩，按章办事，用老百姓的话讲，她没有土地公人情味浓。比方说有老农想求多降雨，有盖房的想要多晴天，如果求到土地公，土地公一定会全都答应，然后合理安排时间，晚上痛痛快快下一场，第二天又雨过天晴。如果他们求到土地婆，土地婆会挑挑拣拣，尽量满足最急需的、大多数人的愿望。用土地婆的话说，天底下那么多人，你要这样，他想哪样，我不可能一一都满足吧！

所以土地公、土地婆两口子有时候会有分歧，马勺难免碰锅沿，会有磕磕绊绊，加上土地婆原是城隍爷的千金，有些大小姐的脾气。但是土地公总会让着她，所以他们生活的还算融洽。

土地公是慈眉善目，白须白发的矮个老人，他可以上达天听、下达阎王府，可以预知未来，也可知人间之祸福，其真身不轻易示人，即使人见了，也不知他是地仙。

“我是阳间阴差，叫柏乐，拜见土地公公！我想找阴间牛头，牛先生。他上次说过，我若有事，便来这里找他。”

“明了！牛神他最近比较少来。我定会将此事转告于他，你回去等候消息吧！”

“请问土地公公，大概要等多久，我有很紧急的事情要找他。”

“一天之内！小神定会通知牛神，至于约见地点，我想他会以托梦方式通知你。”

“谢土地公公！”

柏乐跪在地上，叩头拜了三次。

晚上，外边起风了，很大的风，刮的门窗直响。

“阿乐，起来吧！我是牛头，你有事找我是吗？我在楼顶等你。”

熟睡中的柏乐，缓缓起身，上到楼顶，见到牛头已经站在阳台护栏旁边。

“牛先生，我找你找得好苦......”柏乐突然鼻孔一酸，忍不住低声抽泣。

“男人大丈夫，不可轻易掉泪！有事快说，我等下还要出差。”牛头背对着柏乐说。

牛头的态度怎么和前几天判若两人？这个铁面无私的阴间鬼差，性情真的捉摸不透，古里古怪！柏乐有些纳闷。

“牛先生，我奶奶她快不行了！”

“都做奶奶了，年龄也有七十八十，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一切随缘！”

你这个不近人情的阴间牛头，**@*@@柏乐在心里骂到。

“牛先生，我清楚，生生死死，要顺应大自然规律。我奶奶今年八十一岁，身体本来还好好的，几天前，没有任何预兆，突然中风倒地，奄奄一息。医生叫我们随时做好老人与世长辞的心理准备。这几天，我奶奶躺在病床上一直在流泪。我们一家都在猜测，她知道自己已经时日不多了，流泪的主要原因应该不是怕死，而是心里惦记着，差一个月就自然出生的小孙子。牛先生，你能帮帮我吗？”

“你很善良，很有孝心！我和你也算是同事关系，在我能力范围内的，一定会尽力而为。你希望我如何帮你？”

牛头终于肯说句人话了，柏乐心底起了暖意。

“牛先生，拜托您代我向武判官、阎王爷申请，延长我奶奶的阳寿，哪怕只延长一个月也好，让她可以见一眼出世的小孙子，走得安详一些！”

“这件事，我爱莫能助！因为你未签契约，不是正式阴差，条件不允许的话，是不可以为自己亲人申请延长阳寿的，真的很遗憾！冥冥之中，注定了一切。”牛头仰起头，叹了一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都怪自己，当初优柔寡断，如果当时签了契约就好办多了。柏乐垂头丧气，心生愧疚。

“牛先生，如果我现在签契约，可以补救吗？”

“你说现在签“走阴差契约”，申请延长你奶奶的阳寿？”

“是的！”

“或许来不及了！我身上没携带“阴差契约”，再说，签阴差契约，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简单，好比到市场买条鱼那么方便。要双方签名，盖章，按手印，审核等等，走完流程最少要三至五天，恐怕到那时，你奶奶已经......”

“牛先生，那咋办？还有别的办法吗？”柏乐欲哭无泪。

“我相信你说的一切，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无法感同身受。我会将你所说的一切，尽快向武判官钟馗反映，还有，我现在不能向你承诺什么，你们耐心等候好消息或者坏消息吧！”

“谢牛先生！”柏乐拱手致意。

“我还有其他事要忙，先走了！”牛头瞬间消失在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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