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嘟嘟

天澜大陆上一共十洲，尽为雷皇朝所管辖，紫薇洲居中，是皇朝所在地。

雷皇治下分文武大臣，武臣主外，主要是攻城掠地守卫边防，文臣主内，主要是管理辖区的子民、筹集粮饷、抓捕逃犯，管理城镇的治安机构就是仙警局，隶属于城主府，仙警局下设巡查司、稽查司、刑侦司和神兵司，神兵司的人马称神兵卫，人不多，所持武器皆是神兵利器，其他三司的人马称仙警，仙警从高到低分为九品；雷皇辖下分州郡县乡村；因各门派的强烈反对，雷皇的计划并未全部实现。

紫薇洲的修士都是筑基期起步，实力明显高于其他九州。

今年是司马长英入职紫薇洲仙警局玄武分局的第二年了。

为了应对今后出现的各种可能，长英决定要苦练技能。

练什么呢？

长英将丹符器阵都试了一圈，也没发现自己有什么天赋，再与别人暗中比较了下体力和灵力，更是信心全无，最后只得将精力放在水中功夫一项上。

水中功夫也是功夫，也是要讲天赋的。

长英在仙警局的后山找到一处小水潭，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终于明白，自己的水中功夫，是不可能在短期内快速提升的。

不过多多游泳，总是有帮助的。

这天午后，长英又潜到水中，开始练习水中的各项技能。

憋气、换气、划水，闭目感受附近鱼儿的游动，以灵力化作鱼尾状作为推进的动力...

直到精疲力尽，长英才从水潭中冒出头来，刚刚大口地吸了口气，就听到岸边一个脆脆的声音喊道：“喂！你是鱼儿嘛？”

长英吃了一惊，转身见岸边石头上坐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梳着一个蘑菇头，正好奇地看着自己，两只小短腿一晃一晃，一双大眼睛一闪一闪，一边还吃着糖葫芦。

长英愕然道：“什么？鱼？当然不是！”

小女孩一身碎花红衣，圆圆的小脸，脑袋显得很大。

“你叫什么名字？家里人呢？”长英见一个小孩子独自在外闲逛，不禁有些奇怪。

小女孩歪着头咬了口糖葫芦答道：“我叫嘟嘟啊，蘑菇头嘟嘟。”

说完一指自己的脑袋。

长英见她小腿晃个不停，笑道：“原来是嘟嘟啊，那你的家里人呢？”

嘟嘟摇了摇头道：“什么是家里人？”

敢情是个小笨蛋！

长英上岸穿好衣服解释道：“家里人就是爸爸妈妈哥哥姐姐。”

嘟嘟摇摇头，然后伸出一个手指头道：“我有一个妈妈。”

原来是个可怜的小孩子，和妈妈相依为命。

长英心中一动，自己也是个孤儿，只是还不如眼前这小女孩，至少她还有个疼她的妈妈。

见糖葫芦吃完了，长英微笑道：“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吧。”

说着伸出手，等着嘟嘟伸手来拉，至于小孩子手上粘乎乎的糖汁，长英选择不计较。

没想到嘟嘟蹦下大石，在水边洗了洗手道：“妈妈不让别人拉我的手，说别人的手是臭的。”

长英面露尴尬，慢慢地缩回手。

不想嘟嘟接着戳击长英伤口。

“妈妈还说，要是我拉了别人的手，就把我卖了。”

啊！这...这是亲妈么？

长英无奈地说道：“好吧，这里人少，我送你回家去，你住哪里？”

嘟嘟随手一指道：“那里。”

长英抬头一看，正是仙警局的方向。

“咦？我也住那里啊。”长英抬头看了一眼问道：“那你妈妈叫什么...”

说到这里低头一看，吓了自己一跳。

嘟嘟不见了。

长英左右找了半天，竟毫无头绪，没有脚印，没有气味，只有地上一根串糖葫芦的竹签，证明自己没有做梦发疯。

四周看看，一切也都正常，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见鬼了！

长英拾起竹签，四顾茫然。

早上，长英来到仙警局，见自己座位边的过道上，一只破旧的储物袋静静地躺在地上。

“谁的袋子？”长英随口喊了一声，就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吃完午饭，长英回到自己座位，正准备小憩一会儿，见那破旧的袋子竟然还在地上，便又喊了一声：“谁的袋子？”

睡了一小觉，长英睁开惺忪的双眼，正有些发呆。

一个仙警急匆匆走过，见地上的袋子很是碍事，便顺便踢了一脚，嘟囔道：“谁的破袋子啊？到处乱丢！”

说完还不满地瞪了长英一眼，似乎觉得长英的破袋子占了公用过道，很不应该。

长英有些委屈，不过还是在脑子发蒙中，也就没怎么在意。

过了一会儿，一个貌美的女仙警路过，差点被绊倒，又生气地将袋子踢回了原处...

长英似有所悟，于是起身泡了壶茶，又呆呆地关注起这破旧袋子的命运，准备借此思考人生。

这只破旧的袋子到底从哪里来？

又要到哪里去呢？

它的最终命运是什么？

它都经历过什么？有没有荡气回肠、惊心动魄的故事？

如果当初它换了一个主人，是不是就是另一番命运呢？

那我又是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我的最终命运是什么？

我所做的每一个选择是不是都对了呢？

何为对？何为错？

哎...我是我，袋子是袋子，岂可混为一谈？

不对！我就是袋子，袋子就是我！

...

正在胡思乱想时，武进副局长带着一群人来视察工作，顺脚将袋子踢到长英脚下道：“都弄干净点，一会儿局长来检查。”

长英停止了人生的思考，见众人走远，便打开了这只颠沛流离的破旧储物袋，见里面一张旧牛皮紧紧包裹着一堆灵石，一数，足有一百八十二枚...

这...

长英开始怀疑人生了。

...

这天午后，长英取出一个案子中的物证，拿出一颗珠子研究着，半天也没看明白这珠子是做什么用的。

于是推开琉璃窗，对着阳光仔细看着。

这时，一个胖嘟嘟的小女孩，手持一串糖葫芦从边上恰好经过，好奇地看着长英，见长英对着阳光比划着，不由得好心提醒道：“那个不能吃哦...”

长英回头一看，见正是在小水潭边遇到的那小女孩，不禁张口道：“你是那个...那个蘑菇头...”

小女孩用力点下头道：“我是蘑菇头嘟嘟，你叫什么？”

说完也不管长英如何答复，小胖手从糖葫芦串上取下一只红彤彤的果子，放到长英的桌上道：“这个可以吃。”

长英愕然之际，小女孩见自己无意间竟然拿下了一颗最大的果子，心有不甘，或者觉得长英根本不配自己给他一颗这么大的果子，于是又将果子收回来，张嘴咬下一半，剩下的才又放回桌上，睁着一双乌黑大眼，天真无邪地看着长英。

一时间，长英和小女孩嘟嘟大眼瞪小眼，这情形有些奇怪。

更奇怪的是桌上放着一颗被咬掉一半的红果子...

过了一会儿，一只胖大的乌鸦从窗台前飞过，见桌子上放着珠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便动了心，趁长英和小女孩说话间，直接飞进来，叼起珠子就跑。

慌里慌张地正撞上另一扇窗户，“呯”地声，仰面栽倒在窗台上。

两人吓了一跳，长英看清后笑道：“原来是只乌鸦，吓了我一跳。”

这乌鸦闻言跳将起来晃了晃脑袋，气愤地说道：“你才是乌鸦！人家是鹩哥...”

长英听到这乌鸦会讲话，有些吃惊，忙问道：“鹩哥？没听说过...”

“鹩哥就是八哥！”乌鸦生气地喊道。

“八哥？也没听说过...喂！你这只小鸟，怎么总想占人家便宜，太不够意思啦！”

乌鸦有些鄙夷地说道：“没文化！人家是会说话的鸟！”

“会说话的鸟？我只认识鹦鹉，羽毛比你漂亮...”

小乌鸦闻言大怒道：“鹦鹉脑子笨，不如我们火鸦一族羽毛亮。”

“噢...原来你是火鸦一族的。”

长英走过去捡起掉到地上的珠子道：“这是物证，不能给你，这个核桃你吃不？”说完拿了一颗核桃捏碎，取出桃仁递给小乌鸦。

小乌鸦伸出翅膀揉揉脑袋，用左爪拿过来核桃吃了一口，觉得很是美味，对长英的好感立刻直线上升。

嘟嘟使劲地点了点头道：“珠子不能吃，核桃能吃，我这个糖葫芦也能吃。”

说话间将手中糖葫芦高高地举着晃了晃，却并没有给小乌鸦吃的意思。

好像是在炫耀一般。

小乌鸦一翻白眼，鄙夷不屑地说道：“你个三、四岁的小孩子懂什么，我拿珠子不是吃...”

嘟嘟一听小乌鸦居然认为自己是三、四岁，顿时很不高兴，于是将手上粘乎乎的糖葫芦放到长英的桌上，认真地掰开左手手指，大声数着：“一、二、三、四、五，我五岁啦...”

小乌鸦吃了一惊，一下子跌坐在窗台上，伸出一只爪子也数了起来。

“一、二、三、四...”

数了半天，发现自己只有前面的三只后面一只指头，顿时对嘟嘟肃然起敬。

原来这小女孩这么厉害啊！

嘟嘟很骄傲地拿起桌上的糖葫芦又开始咬了起来。

长英则皱着眉头在找东西擦桌子。

嘟嘟看着小乌鸦满是敬仰的目光很是得意，便很不合时宜地画蛇添足道：“明年我再大一岁，就又多一个指头啦...

长英擦着粘乎乎的桌子瞬间呆住，而小乌鸦则崇拜地看着嘟嘟，差不多就要顶礼膜拜了。

...

等长英擦完桌子洗干净抹布，再一看，嘟嘟和小乌鸦都不见了。

左右看看，也找不到，便问身边的一个仙警道：“风鸣师兄，你见到那小女孩嘟嘟了么？”

风鸣一愣，立刻恶狠狠地答道：“没见过，不知道。”

长英心中诧异，感觉风鸣平时不是如此为人啊。

又找了一圈，见一女仙警正坐在附近，忙客气地问道：“兰卓师姐，请问你刚才见到小女孩嘟嘟没有？”

兰卓更是浑身一颤道：“什么嘟嘟，不知道，没见过。”

长英感到很奇怪，莫非是自己做梦？

可看着二人的表情，分明是有些怪异啊...

真是匪夷所思。

两天后，武进副局长来找长英谈心，无非是问最近有什么修炼上的问题，需不需要什么帮助之类。

武进副局长对自己很是上心啊。

长英问了几个修炼上的问题，想起那件怪事，便小心翼翼地问道：“武师兄，请问你见过一个叫嘟嘟的小女孩...”

刚说到这里，武进忽然打断道：“没什么事你就去修炼吧，记得在筑基期要打好基础，不要盲目速进，要记的厚积薄发...”

长英愕然一愣，似乎这里有什么不可说的秘密一样。

可是自己遇到的事又百思不得其解，便低声问道：“武师兄，可是有什么机密事不能说么？”

武进赶紧嘘了一声，在四周打下一个隔音罩，才轻声说道：“你进来仙警局后，难道没人和你说起过？”

长英茫然道：“没有啊，说什么？”

武进见长英真不知道，思考了半天，这才勉为其难地低声道：“这小女孩是一个大人物在山里捡到的，这大人物是谁我不能说，实在是上头有令，不让说；

这小女孩后来被起名叫嘟嘟，平日里东游西逛，四处惹事生非，只是上头有人，咱们也只能假装看不到，但有些事总要有人承担的，那和她最接近的人自然就跑不了啦...

所以后来大家总结出一个规律：就是只有视而不见，方为上策，因为只有这样嘟嘟才会对你不感兴趣，要是她想跟你玩，你就惨啦，出了什么事，你就得全兜着；

你一旦解释，准有人说：人家三、四岁的小孩子，懂什么呀，自然是你的错咯...

结果你就赔钱，唔...赔钱都是小事，赔时间、赔精力谁赔得起啊，嗯...还有比赔时间、赔精力更可怕的...”

长英一听赔钱浑身就是一抖，等听到还要赔时间、赔精力，更是抖了两下，再一听还有更可怕的，简直要落荒而逃了。

武进抓住长英肩头道：“镇定镇定！你都要抖成筛子了...”

长英努力平静了下道：“我见嘟嘟说话什么的，也不大像不靠谱的样子啊...”

武进白了长英一眼道：“你知道什么，她一百年前就长这样子...”

随后低声道：“也是这智力...”

长英吓得脸色发白，颤声问道：“那最可怕的事是...”

武进痛心疾首地回忆道：“最可怕的是赔脸啊！”

长英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

直到长英入职仙警局四个月后，终于才接到了一次任务：

本区仙警全部出动，在紫薇城附近搜索宋家丢失的一只宠物。

长英接到命令的第一反应是：这宋家好大的面子！

第二反应自然是：什么宠物这么重要？

说起宋家可是千年世家，在紫薇城已经传了十二代，控制着紫薇城不少丹药、符箓的制作，是紫薇城“田宋常明”四大家之一，丢了东西找仙警局帮忙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要全体仙警出动？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等待武进副局长来布置分配任务地点时，整天无所事事的仙警们立刻又抓住了问题重点，开始三三两两地扎堆议论。

老熟人玉昆带着青蝶信步走来，热情地和长英打着招呼，长英注意到那个五大三粗的韩月山也跟在身后。

这是要组团了么？

和长英寒暄完，玉昆又露出神秘的微笑轻声道：“长英，你知道要咱们去找的是什么宠物么？”

长英自然很配合地问道：“哦？原来玉昆师兄已经有了内幕消息，厉害啊！到底是什么宠物这么重要？”

玉昆示意青蝶和韩月山都围上来，然后低声道：“据说是叫做‘鞭毛怪’的东西，我查了半天书册，才找到点信息，给你们一人一份。”

说完，将三张纸条塞给三人。

三人谢过后，还来不及看，武进已经带人走了过来。

见大家都集合完毕，武进有些高兴地说道：“我看大家集合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嘛，才用了一炷香的时间，这很好嘛，我记得上次是用了半个时辰，再上次是一个时辰，搞得有些人竟然睡着了，算啦，不说这个了，说说咱们今天的任务，就是配合宋家的几位长老，搜索一只珍贵的宠物‘鞭毛怪’...”

长英等三人一听到“鞭毛怪”都立刻看向玉昆，向玉昆点头表示感谢。

玉昆微微一笑，装作很镇定，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看来最近自己的影响力在扩大，已经有了青蝶和韩月山两个追随者做小弟，再过些时日，这长英也会对自己五体投地。

武进分配完位置，众仙警乘坐风行舟奔赴各自地点。

玉昆给的纸条是正反两面，一面是“鞭毛怪”的画像，看起来肉肉的一团，似乎是玉昆的手笔，注明了这怪物亲水，在水中会变得很透明；另一面注明了怪物的攻击特点、习性及其他。

因为纸条上特别注明了这“鞭毛怪”视力极好，且嗅觉灵敏，所以长英到地点后找了一处临近水潭的地方，埋伏起来。

自己负责的这一片区域，只有这一处小水潭，如果有，必定会出现在这里。

一个时辰过去了，没一点迹象，除了几只鸟从空中飞过叽叽喳喳，就是知了在树丛中不停地嘶喊。

此时是盛夏，天气很是闷热，长英在烈日底下趴出了一身汗，正准备站起来换个凉爽的地方继续埋伏。

这时只听得嘟嘟那熟悉的脆脆童声在身后说道：“你后面有个胖胖的敌人。”

长英惊奇地转过头，见嘟嘟甩着一双小脚丫，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吃着糖葫芦。

长英站起身，赶紧弯腰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惊喜地道：“在哪里？”

嘟嘟手持糖葫芦举过头，向自己左后方指了指，然后接着吃起来。

长英慢慢地靠近，准备先看一眼确定后再发信号。

这次约定的信号是向空中扔一颗火球并炸响。

长英刚准备从一棵大树后探出头来，嘟嘟的声音再次响起：“胖胖的敌人很厉害的。”

那意思是以长英现在的身板，估计是打不过。

长英回头见嘟嘟走了过来，低声问道：“胖胖的敌人有多胖？”

说完自己都有点后悔，这嘟嘟明显没有大小的概念，能说出胖就已经很不错了。

果然，嘟嘟伸出双臂比划了一下道：“这么胖。”

长英看着嘟嘟很尽力地比划着，貌似明白地点点头。

嘟嘟说完找了块大石头，又坐到上面开始啃着自己的糖葫芦。

长英慢慢探出头，没发现什么，等再次翻过一道土坡时，才猛地顿住。

眼前一座肉山。

这肉山足有十几丈高大，全身都是眼睛，每只眼睛上边还有一两根鞭毛，鞭毛上挂着一些果子，有的红了，有的还是青的，整个身形上皱皱巴巴疙里疙瘩，让人一见就觉得恶心。

最恐怖的是在这肉山的下面，还长着满是獠牙的三张大嘴。

此刻这三张大嘴都在不停地翻嚼着什么食物。

长英看罢，慢慢地退回来，直到来到嘟嘟身边，才松了口气。

看来现在发火球通知是冒失之举，没准这怪物一生气，先将自己一口吃掉。

长英拿出那张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决定向后撤出十里以外，再发火球示警。

长英正想拉着嘟嘟小手准备走开，忽然想起嘟嘟的禁忌，便收回手低声道：“嘟嘟，咱们走吧，我看是打不过它的，回去咱们找人来。”

嘟嘟用力点下头，跟着长英向回走去。

两人走了两里路，上了一条小路，长英又拿出纸条，边走边低声分析着：“鞭毛怪”喜水，视力非常好，鞭毛能放闪电，上面的果子叫“冰灵果”，要拔掉鞭毛才能摘下，红透后能吃，可以增加...

嗯？长英发觉身边空了，回头一看，见嘟嘟正愣在那里发呆。

“怎么了？嘟嘟...”长英关切地问道。

“那果果能吃嘛？！”嘟嘟似乎对吃果子有特别的爱好。

长英看了看纸条道：“不知道啊，这里的情报上写着能吃，叫‘冰灵果’，嗯，应该可以吃吧，要是能尝一个就好了...”

嘟嘟的大眼睛开始刷刷放光，仰着头祈求地看着长英道：“我们去吃果果吧！”

“不行，不行！这上面写着那‘鞭毛怪’会放闪电，我看见它还有三张大嘴，我们打不过它啊...”长英立刻反对，这要是让嘟嘟出了危险，自己可是在仙警局混不下去了。

嘟嘟奇怪地说道：“我们是去吃果果，不是去打架。”

长英闻言一愕，感觉脑子有点乱，这才想起嘟嘟不过是三、四岁的智力。

正要想办法说服，嘟嘟忽然刷地不见了。

“不好！”长英拔腿就向“鞭毛怪”的位置跑去，一边跑一边向空中发出一记火球，火球跃向空中，在最高点“嘭”地炸开。

两里路以长英现在的脚程，几乎是瞬间就到了。

当长英爬上一座小山向下看时，还是惊出一身冷汗。

只见嘟嘟在“鞭毛怪”身上不住地跑着，趁其不备双手用力拔出来一根粗大的鞭毛，然后一口咬住，觉得这果子很好吃的样子，于是便顺手丢下鞭毛，笑眯眯地直奔第二根。

“鞭毛怪”真不是好惹的，一面上百道闪电噼里啪啦地打着，一面用最近的鞭毛狠狠地抽打嘟嘟。

嘟嘟小腿倒腾的很快，眼见鞭毛打下来时，人已经跑到一边了，只是闪电速度极快，不过看起来都是些筷子粗细的闪电，打到嘟嘟身上没什么事。

第二根鞭毛更大，果子也更加红润，嘟嘟费了点劲，终于拔了出来，一口咬下，汁水甜美之极，嘟嘟顿时眉开眼笑，顶着上百道闪电，继续寻找。

“啪...”一根鞭毛狠狠地抽在嘟嘟的头上，疼的嘟嘟眼泪都出来了，不过嘟嘟很坚强，使劲忍着吃完果子才大喊一声：“啊...好疼啊...”

才一喊完，看见眼前一根鞭毛上长着一颗更大更红的果子，顿时又破涕为笑。

只是这根鞭毛更是结实难拔，嘟嘟正拼尽全力拔毛时，“啪啪..”两声，两根鞭毛打在嘟嘟的小屁屁上，疼的嘟嘟双手一捂屁屁，大喊道：“疼啊...呜呜...疼...”

可怜的嘟嘟就这样一会儿眉开眼笑地吃着“冰灵果”，一会儿又被鞭毛抽得双手抱着头捂住屁屁...

长英愣了半晌，见东南西三个方向各自奔来一道遁光，知道宋家长老们到了，赶紧喊道：“嘟嘟，有人来啦，快跑！”

“鞭毛怪”知道不好，一眨眼间就飞向北方，嘟嘟不肯放手，最后抓住一根大鞭毛使劲摇晃了下，终于拔到手中。

宋家三长老张开一面灰色大网，去围堵“鞭毛怪”，嘟嘟站在长英身边，头发焦黑，已经乱成鸡窝，脸上兀自挂着泪珠。

长英正四处收集掉到地上的鞭毛，捡完了看见嘟嘟一副惨样子，心疼地问道：“还疼吗？”

嘟嘟摇了摇鸡窝头，将手中的一根鞭毛递给长英，鞭毛上还挂着一颗红彤彤的“冰灵果”。

“给我的？”长英微感诧异。

嘟嘟用力点下头道：“果果好吃。”

长英感动莫名，正想抱抱嘟嘟，忽然又想起了不能拉手的禁忌，便问道：“那你还吃不吃啦？”

嘟嘟摇头道：“我的肚肚这么小，哪能吃下这么多果果啊...”

原来是吃饱了。

长英接过鞭毛收起，见远处宋家三长老也拖着“鞭毛怪”折返回来，再回头一看，嘟嘟又不见了。

众人返回仙警局，武进副局长很是夸奖了长英一番。

只是宋家三长老觉得“鞭毛怪”少了几根鞭毛，可看着长英实力低微，根本不像做贼的样子，便私下里嘀咕几下。

宋家没追究，武进副局长看到了也装作没看到，这让长英躲过了一劫。

晚上回到自己的洞府，长英拿出十几根鞭毛，脸上乐开了花，最后很小心地将那枚“冰灵果”吃了下去...

我去！世上竟有如此美味...

...

看着嘟嘟整天浑浑噩噩的样子，长英觉得应该教嘟嘟一些基本的算数，于是让嘟嘟先将糖葫芦放在桌上，开始了最简单的加法，并且让嘟嘟掰着小手指头自己算。

很快，嘟嘟就学会了一加二、二加三等五以内的加法。

“嘟嘟很聪明嘛！”

长英高兴地称赞道，起身去接杯水喝，嘟嘟也高兴地拿起了糖葫芦。

边上的美女仙警青蝶看着有趣，便出了一道题：“四加四是多少？”

嘟嘟认真地掰着小手指头数起来：“一、二、三、四...”

长英刚刚回来，就听着嘟嘟喊起来：“八！”

吧嗒一声，糖葫芦掉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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