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老树白茶

古枫把宋之蓓送回家后，马上开车去了市中心的茶叙茶馆。

茶叙茶馆坐落于闹市区的老洋房，数棵法国泡桐犹如站岗的卫士。一道古色古香的大门内，种植着一丛丛的修竹。竹子向来是文人的最爱，所谓“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

闹中取静，是一处难得的净土。

古枫虽然做的是情趣产业，但人却高雅得很，丝毫不落俗套。接近180CM的身高，清瘦高挑，穿着一身灰白色的唐装衣裤，谈不上仙风道骨，却有些入世又出尘的感觉。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里，那时候他还是一个懵懂青年。才毕业没几年，被一个企业界的前辈召唤至此。前辈要他秘密前往一家叫做多巴互动的创业公司去工作。并允诺只要他好好干，将来会让他做该公司的总裁。他也没有让前辈失望，短短几年，就让多巴互动从一家刚起步的创业公司，成长为在行业内具有一定影响力的标杆企业。并打通上下游产业链，将众多同行整合到多巴互动。大家交叉持股，彼此共同进退，这两年重组为多巴互动集团。并在前辈的要求下，并入了一时风头无两的南启集团。

前途无量。

直到今天，古枫依然清晰的记得，当年前辈给他倒了一杯茶，杏黄色的茶汤鲜爽清甜。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安吉白茶，并从此与白茶结下了缘分。每次来这里，都会要上一壶白茶。今天也不例外。

茶馆老板亲自给古枫送来茶，说道“古先生，听说您的公司和南启集团合并了？”

古枫不置可否，邀请老板坐下饮茶。洗完茶盏后，给老板倒了一杯。

茶馆老板介绍道“今天的茶来自一棵数十年的深山老茶树，这是从一个老茶客那里收购过来的，昨天刚到店里。您是第二个有幸品到老树白茶的人。古先生可以细品一下。”

古枫品了一口，闭上眼睛回味了片刻。“回甘的确比之前的茶要久一些，好像滋味也要醇厚一些。您刚才说我是第二个，那第一个是？”

茶馆老板没有卖关子。“第一个客人您也认识，还是您的合作伙伴。”

古枫抬起头，透过窗玻璃，院子里的竹叶沙沙作响。

见状，茶馆老板告罪一声，就离开了房间。

下午，在机场等候的古枫看到了一件稀罕事。一个男孩子捧着一束白玫瑰，估计有99朵，应该是来接女朋友。他的女朋友很漂亮，一头长发披肩，淡黄色的连衣裙高挑出众，身材凹凸有致，增之一分则肥，减之一分则瘦。是男人喜欢的女神。

不知道因为什么，女神看起来很不高兴。后来还要求男孩下跪。

男孩犹豫了片刻，然后缓缓跪下。双膝着地，那一刻古枫看到男孩的眼神瞬间黯淡无光。那是一种死心的殇。

男孩站起来后，双手把花送给女孩。“为了证明我对你的爱，我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你下跪。但是我对你的爱，全部都倾注到这一跪。从此，我们再无关系。”说罢转身大踏步离去。

只留下一脸错愕的女孩。刚才看到男孩听话的下跪之时，女孩高贵得像个女王，是呀，任何男人都必须要臣服在自己的石榴裙下，她有这个资本！但是没想到，男孩会离她而去。

“你混蛋”。

从美丽国回来的宋之蓓刚出现在机场，就有一群人蜂拥而至。她看到这一幕，对女孩说“孩子，你有点过了。年轻可以放肆，但不能随便践踏别人的尊严。”

古枫也赶紧迎上去。他就是专程来接宋之蓓的。

车从机场开出，古枫问“宋总，您在美丽国一切还顺利吧？”

宋之蓓不答反问“小古，你见到老秦了吗？”

古枫答，“约好了晚上在茶叙见面。”

宋之蓓好像很随意的提起，“你觉得刚才的那个男孩做得对吗？”

古枫诧异，“您认识？”

宋之蓓淡淡道“臭小子，还有点骨气。他也姓秦。”

古枫恍然大悟，“难怪！”

老树茶叶向来珍贵，一则生存环境恶劣，采摘极为不易。二则今年还有，明年就不一定了。三则每年产量极少。所以老树茶叶喝一壶少一壶。

夏世启预定位置的时候，就指定非老树茶叶不要。招待数年未见的老朋友，没有好茶叶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夏世启刚把茶具清洗完毕，秦以南就推门而入。

夏世启起身迎接，笑盈盈道“来了？”

秦以南微微颔首，“来了！”款款落座，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两鬓斑白。但精神状态不错，颇有些当年和夏世启掰手腕的神韵。

夏世启斟茶，举杯邀饮。“难得的老树白茶，你应该有很多年没有喝过了，好好尝尝。”

秦以南一口饮尽，把茶盏放下，“的确不错。不过我现在喝什么茶都无所谓，你知道的，在里面是不讲究的。”

夏世启责怪道“你出来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看来还是责怪我当年……”

“当年的事，都过去了。”

“过去了吗？”夏世启喃喃自语，像是问秦以南，又像是问自己。

“过去了！”秦以南肯定道。

夏世启感触道“虽然我也怪过你，但更后悔的是，我不该举报你。”

秦以南没有说话，他面带微笑，打量着眼前的夏世启。

夏世启迎着他的目光，这一刻，四目交汇，千言万语齐涌心头。

少顷。夏世启说，“下周一，我准备在公司给你开一个隆重的欢迎仪式。您看要不要邀请媒体？”

秦以南征询道“您觉得我以什么身份出席合适？”

夏世启咧开嘴笑道：“说到底你还是在怪我。当年你是啥位置，今天就以啥身份。”

秦以南笑得很开心，“位置还在？”

“位置一直都在！”

“将来呢？”

“将来也在。就算我的位置不在，你的也肯定在。”

“这么肯定？”

“当然。”

“有心了。”

“对你，不上心不行。”

“多谢。”

“不用客气。你不知道，这几年公司经营真不容易，你看当年手机界的摩托罗拉、诺基亚、爱立信，都说大不能倒，还不是说倒就倒。”

“是呀，南启能够走到今天，你功不可没。”

“只是要和你说声抱歉。这几年为了扩大经营，公司增发过几次股份，按道理你是有优先权的，但是因为你不在，没能参与，所以你的股份被稀释了一部分。”

“没有稀释了你那部分就好。”

“我参加了增发，稀释不了我的。”

“那就好。否则我心里会过意不去。”

“该过意不去的是我，因为我的股份变多了。增加的份额约等同于你被稀释的份额。”

“到底是定向增发，还是定向稀释？”

“你说呢？”

“我不知道。这几年我在里面，难道现在法律有新的规定？现在流行定向稀释？比毒丸计划还好玩？”

“是比较好玩。”

“那你悄悄告诉我，谁是你的白手套？”

“现在哪里还有白手套？再白的手套，用过一两次就变色了。”

“那可以另外换新的。只要不停的换，就始终有白手套可用。”

“好主意。我以前怎么没想到？”

“现在你不是知道了吗？”

“我明天就换几双新的。”

“能不能给我也准备几双？”

“没问题，你喜欢线手套？还是布手套？还是皮手套？皮手套的话，价格就高一些。”

“价格不是问题。手套好用就行。”

“必须好用。”

“谢谢了。”

“不用太客气。我们都要成儿女亲家了。”

“你是说你女儿，和我儿子好上了？”

“是呀，估计他俩现在还在你侬我侬。”

“是不是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我给你看一个视频。”秦以南拿出手机，打开下午宋之蓓发来的微信。视频中秦以南的儿子捧着一束玫瑰，在一个女孩的要求下缓缓跪下，起身后说了一句话，然后转身离去。

看完视频，夏世启追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下午的事。你女儿那么漂亮，可为什么那么任性。”

“小孩子不懂事，今天吵架，明天和好很正常。”

“这点像你。喜欢无情的践踏别人的尊严。”

“我践踏过你的尊严吗？”

“践踏过。”

“什么时候？”

“过去。”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有些事过不去。”

“那该怎么办？”

“出来混，早晚是会饿的。”

“那我给你叫碗面条？”

“你回去给我煮吗？”

“我煮你就吃？”

“先煮来再说。”

“好，我现在就回去给你煮面条。你要记得回来吃。”

“一定。”

“你还记得我家在哪里吗？”

“听说你搬到黄浦江边去了？那里都是有钱人住的地方，我可没钱打车去那边。那里的打车费都比别处贵很多。”

“没关系，你可以给司机说到付。我来给你买单。”

“好。你先回去煮面。”

“你一定要记得来吃。”夏世启再三叮嘱道，“我会给你加一大勺辣椒，我记得你喜欢吃。”说罢，便推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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