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菜园子

“真的杀完了？”

“瘸子啊，你这回算是大意了......”

众人叹着气，捶胸顿足的替他惋惜。

可是他们都忘了，这群老头里面，刘瘸子可是被称为棋王的。

然而，就是名震十里八村的棋王，今天在一个一岁半的小奶娃手里折戟败北。

还是两次......

自上一次萧阳引起全村轰动已经过去一年了，这一次，恐怕又要让这个小村子，再次沸腾了。

这些后生啊......

萧阳摇了摇头。

一个上午就挣了两块钱，萧长福豪气的花了一毛钱，给孙子买了一大包小馒头饼干。

回家的路上，一个劲的想从孙子手里骗取那两块钱。

美其名曰，替其保存。

萧阳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早早的就把钱藏在了鞋垫底下。

反正他是打死不会给的，这两块钱能买三袋奶粉了。

萧远松虽然每个月能挣二十多块钱的工资。

可是每次发了工资都要上缴给奶奶，再由奶奶统一分配。

奶奶又太抠门了，连他成长所需的奶粉都经常断供，紧紧巴巴的日子过得很不舒服。

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他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他要自己挣钱养活自己。

但是如何挣钱，还没有想好。

回到家，萧长福很识时务的没有提及这件事。

萧阳当然更不会提，他们都想私藏，只能暗地里斗智斗勇，不能放在明面上。

村里的风声早晚会传出来，两人也早就开始准备自己的对策。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这件事就传到了奶奶的耳朵里。

萧长福也因此被她好一顿埋怨。

“都跟你说了几次了，这孩子不肯给我，非要自己拿着，丢了能赖我吗？”

“不赖你赖谁？那可是两块钱，小松一天工资才八毛，这么多钱让孩子拿着，你心怎么这么大呢？”

为了能把那两块钱骗到手，萧长福也真是拼了，咬死了不肯说出实情。

杨庆梅没办法了，只好去里屋问孙子，谁知道刚一开口，萧阳就先大声哭了起来，一哭解决了所有的麻烦。

这事也就只好这么罢了。

但是关于萧阳棋艺是否真的这么出众，老萧还是检验了一番的。

此后的几天，每天两局，连续五天。

萧长福最终以十战十负的成绩，证明了一个让他心惊不已的结果。

这孙子的棋艺太他妈牛批了。

他们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就算萧阳让他一半的棋子，他也很难讨到好处。

自从那日赢了刘瘸子，来他家串门的老头们就多了起来。

旁敲侧击的表示要和萧阳来一局，但都被拒绝了，前几天有几个老头比较走运，见到了他们爷俩对弈，棋盘上的局面让这些祖辈人着实是羞愧不已。

时间长了，也就没人来了，都知道这小子是要飞天的金鳞，他们这些老家伙们只能望其项背了。

打那以后，凑在村子西头下棋的老头们，就把那日的对弈，当成了取笑刘瘸子的笑话。

每每看到萧长福，便对刘瘸子开玩笑说，快看，你爷爷来了。

热度来得快，去的也快，一个月后，这件事几乎就没人再提起了。

......

天气渐渐暖了，榆柳发芽。

有些青黄不接的人家便把目光投向了这些嫩芽，用水淘洗干净，再用热水烫一遍，拌上玉米面豆粉面做窝窝头。

也有人直接把柳树芽拌上咸盐当菜吃。

田地里的野菜，也成了饭桌上不可或缺的美食。

萧阳上辈子的小时候，是经常吃这些的，九十年代之后生活好了，也就很难再吃到了。

后半辈子里，他多次想再尝尝，可惜到死都没有机会尝到。

回到这里之后，倒是把这些野菜吃了个遍，也吃了个爽。

奶奶心疼他，会特别给他做一个加了鸡蛋的菜饼。

一次赶集的时候，萧阳偷偷把那两块钱给了陈晓红，让他给自己买了两袋奶粉，又买了两小盒凡士林，剩下的就成了母亲的私房钱。

经历了两个冬天，他亲眼见到陈晓红的手，因为洗衣服，裂了很多血口子。

家里没有护肤品，这两盒凡士林就显的更加珍贵了。

三月底，看着院里的野草开始冒牙，萧阳再次动了自己的小心思，长大之前，他还是可以陷于田园，过几年鸟语花香的日子的。

种点菜，养点鸡鸭鹅，可以把种出来的菜和积攒的蛋拿到集市上去卖，卖了钱就可以去买奶粉了，养活自己的钱便也有了。

想法来的快，行动的更快，他说干就干，一刻都不想耽误。

决意要做的念头一起，他当天下午就在院子里划了几条线，圈出了一块地，缠着爷爷给他把土翻了一遍。

横竖六米，接近四十平，萧长福翻了足足一个下午，老头累的满头大汗，萧阳乖巧的端茶倒水的伺候着。

菜园开辟出来之后还要换土，院子里的土不适合种菜，所以还需要去自己的田里拉些土回来，然后掺上一些农家肥填到菜地里去，挖出来的土就堆在四周做田垄。

萧远松要去上班，全天不在家，这活当然还得萧长福来干。

萧阳使出了浑身解数，对着萧长福可劲的撒娇卖萌嘟嘴，老萧爱听什么他就说什么，有时候还搂着老萧的脖子亲一口，说上几句爷爷我爱你，逗的老头都要飘到天上去了。

老萧本以为孙子只是想玩玩，挖个坑浇点水，随便扔一把菜种就行了，孩子开心，也就由着他了。

可是随着干的活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细，他也感觉到，这孙子可能要玩真的。

没成想，在萧阳的指挥下，几天后菜园的田垄还真的被规整的有模有样，甚至比他自己弄的都正式的多。

他再次对孙子刮目相看。

萧阳跟奶奶要了一些蔬菜种子，找了个大碗泡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便正式完成了播种。

晚上吃饭的时候，陈晓红说起这个事情，家里人一开始都没当回事，可是短短几天时间，菜园就已经初具规模了。

“爸，现在天气还没那么暖和，你们现在就种了，能长出来吗？”陈晓红喝着粥问道。

“你爸啊，就是哄着阳阳开心，甭管他，累点他乐意。”杨庆梅眼里满是对萧阳的疼爱。

“依我看，您还是太由着他了，他还不到两岁，懂什么？”

陈晓红不想让儿子太折腾公公了，这么大岁数了，天天给看孩子就已经挺累了，现在还要由着儿子折腾，她有些于心不忍。

“晓红啊，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大孙子是什么人啊？六个月开口说话，八个月满村溜达，十八个月成了咱村的棋王，这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啊，不，千年不遇！”

萧长福伸着一只手，一会是五，一会是八，十八的时候就已经有点不会比划了，激动的像是要跳起来。

“爸，这孩子是聪明，学什么都快，可是种菜是个技术活，咱们又没教过他，万一种不好，不是把妈的种子都糟蹋了......”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再说了，出了什么问题我来兜底！”萧长福端起碗来吃饭，带着一丝愠怒，在他眼里，女人的见识就是短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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