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再与鬼论道

“那年冬天，我出生了。”

老翁一边泡着茶，一边讲述着他的故事。

“那是一个战争年代，诞生虽然能够产生喜悦，却绝不是一件好事情。”

“我的人生之中，充斥着悲伤、愤恨、饥饿、不甘等等负面情绪，直至我三十岁那年。”

“一名自称弑神者的男人，改变了我对于世间的认知。”

老翁将倒好茶叶的茶杯用茶夹提至陈墨面前。

浓烈的茶香味扑鼻，陈墨眼神出现了短暂的迷离。

“等等，您刚才说什么？弑神者？”他大惊失色。

这个名字可以不是第一次听说了。

在笔记之中，他自称弑神者，而在禁忌水潭之时，没有五官的小女孩将其称之为神。

“是的，我并不知晓他的真实名讳，也许是我完全不够资格。那真是一名能够比肩神的男人。”

“他将我带到了一间实验室，为我植入了一种名为‘古’的果实。”

“手术结束后，我发现体内多了一股恐怖的力量。这种力量绝不是人类可以掌握，拥有了它之后，我开始肆意妄为。”

老翁的回忆似乎有些长，他停顿片刻，看着对面的少年有些享受的将茶水饮尽，发出了舒适的·呻·吟之后，才再次将茶水倒满茶杯。

陈墨连忙握住茶杯边缘，以示礼貌。

按理而言，长辈泡茶晚辈喝，本就有些失礼。

但奈何在陈墨面前的并非正常人类。

“古是什么？您拥有了怎样的力量，竟然迷失了自我？”

陈墨皱起了眉头。

“一种足以统治那个时代的力量。我称之为神的赠予。”

“那年我加入军队，单枪匹马在战场上杀死五千入侵者，成为了人民心目中的英雄。”

“我甚至发现了入侵者的地下秘密实验室，他们竟然在研究有关于污染气息的实验。”

老翁说道这里，似乎是感觉到了头痛，眉头已然紧紧皱起。

“有关于污染气息的实验？后来呢？这个实验成功了吗？”

陈墨顿时来了兴致。

这是不是如今污染泛滥的源头所在？

“他们没有成功，因为被弑神者阻止了。当时他以一己之力，摧毁了入侵者的所有实验室。”

老翁说道这里，眼中浮现出崇拜之色。

陈墨沉默。

弑神者，竟然是救世主？

这一点，似乎有待商榷。

“可是如今的污染事实已经造成了，那就证明弑神者的阻止并未真正成功。”

陈墨只能暂时相信老翁所说。

“不！也不能这么说，因为世事难料。你可知这艘死亡游轮存在了多少岁月？”

老翁泡茶的动作并未停止，眼神却真挚的看向了陈墨。

“多少岁月？”

陈墨确实希望了解更多关于死亡游轮的密辛。

“按照弑神者的说法，死亡游轮是永恒不朽的。也就是说，它的存在也许要追溯到人类诞生之前。”

这是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陈墨当场愣住，正准备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这是什么意思？

先有了污染，后才有人类？

是这样吗？

不可能！

他本能的选择不相信。

“按照您的说法，我们要追溯的并非人类的起源，而是污染的诞生？”

陈墨将茶杯端起，轻轻地抿了一口后放下。

老翁立刻为他将茶水倒满。

“是的，你是否有想过这样一种可能性。对于这个世间，人类才是真正的入侵者。而污染体才是原驻民？”

这是一个多么恐怖的可能性。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抗争的意义何在？

道义何在？

是人类过于复杂，从而污染了这个世界。

还是这个世界本就不接纳人类的一切？

似乎结论都不能算好吧？

“您在弑神者那里获得了些什么？”

陈墨将茶水一饮而尽，随后开口问道。

“我获得了主宰命运的力量，获得了自由前行的勇气，也发现了污染的本源。”

老翁一语说出了重点。

“何为污染的本源？”

陈墨的好奇心被彻底激发。

也许了解更多，对于他存活的概率会更有帮助。

“最初的污染，只不过是一种以情绪传播的微不足道，后来在人类的不断发展之下，这种污染成了一种不可逆转的因果。”

老翁试图想多说一些，但是很显然他办不到，说到这里他的表情已然浮现出痛苦之色。

“能说的清楚一点吗？”

陈墨根本没听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

难道是初中语文读的不够认真？

老翁却迟迟不能够开口，他确实拥有说话的欲望，却怎么都无法说出他心中所想。

无奈之下，他只能为陈墨将茶杯再次倒满。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空间之中只留下了泡茶、以及喝茶的声音。

直到陈墨悍然开口，打破了宁静。

“如果这个世间，真的是先有的污染才有了人类，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这个问题萦绕他的心头许久。

他会这么问，也从侧面反应出了他相信了老翁的话语。

青铜古灯之上逐渐浮现出血色文字。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难道你真的敢相信鬼说的话吗？】

陈墨面色不变，他努力的做好情绪控制和表情管理。

但是他不知道为何青铜古灯在此时冒出来血色文字。

他现在无条件相信青铜古灯。

这是他在污染时代生存的最大倚仗。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意味着有真有假有虚有实，并非一派胡言。

该如何甄别，要看他自己的判断了。

“你觉得会是什么后果？入侵者的下场便是后果！”

“邪不压正，一切的抗争都是毫无意义的，倒不如改邪归正，名正言顺的获得世界认可。”

老翁的这句话可以说是点明了核心。

也代表了他的立场。

但是陈墨却莫名在心里诞生出厌烦的情绪。

他极其不赞成对方的理论。

为何如此草率的就下了定论？

为何邪不压正这种成语，会用在这种地方？

“难道没有其它的可能性吗？”

陈墨叹息一声，最终无奈的开口。

“你难道不相信我这么一名经历了人生起伏、生死历练的过来人之语？难道你要坚守错误的本心，一错到底吗？”

“你生而为人的理论，根本就不成立！”

“你如果固执的坚持下去，只会沦为规则之下的小丑，世人唾弃的败类。”

老翁的目光猛然犀利，似乎不打算给陈墨留下任何余地。

面对巨大的压力，陈墨反而觉得一身轻松。

他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赞叹了一句。

“好茶！”

接下来，他的话语，却令老翁都闻之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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