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为鱼肉

初秋的风渐渐起了凉意，我和爸爸下了火车去往医院的途中爸爸问想吃什么，我没开口讲话。他留下包袱和孤零零的我在街角。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陷入了沉思……

不多时，他回来了，手里拿了个烧饼给我。是肉夹馍，我还没吃过呢。我和爸爸吃过饭就往医院赶。进去办理住院手续后医生们就开始研究我的病历，他们说如果我这个病在刚出生的时候查出来是很有可能治愈的，我去就诊的年龄太大了，完全治愈的可能性不大，只能尽力救治。像我这样的病症不常见，当时的医疗技术水平还不先进，在征得我父母同意后她们医院从北京请来了一位专家进行会诊，让他们给我动了刀。手术前爸妈和舅妈陪着我，舅妈后来家里有事情回去了，爸妈在身边。我记得当时我的手术是分为几次完成的，前期在膝盖穿了一根钢筋类似的东西，然后在这条腿上绑了一个重的物体来起到牵引拉伸的作用。我躺在床上不能动也不让坐起来。左腿还吊着个重的物体躺在床上几个月，见得最多的就是医生。

我躺在床上常常在想窗外是什么样子。每次望向窗外我都会想起来一个书上的故事，也是讲一个小女孩的故事，一个生病的小女孩，她每天躺在床上，她的视线所及之处就是房间和窗外那颗梧桐树，已经是秋天了，她每天望向窗外都会发现树叶在无声无息地凋落。她问医生“我的病什么时候会好？”医生回答说：你看到窗外那颗梧桐树上的叶子了没？当叶子凋落完，你的病就好了。其实医生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小女孩得的是不治之症，小女孩以为医生说的是真的，她每天望向窗外，数着树上的叶子。叶子一天比一天少了，小女孩心里想太好了，我就快出院了。然而事实却并不是这样的，小女孩的病情已经到了后期，她日益受着病痛的折磨。她每天都在想树上的叶子怎么还没掉完，有一天小女孩精神焕发，她数了树上的叶子还有五片，心里很高兴，她想我马上就可以出院了。谁知道几天后女孩在睡梦中离去了，睡梦中她看到光秃秃的树木，她知道这代表着她可以出院了，她可以像正常的小朋友一样在院子里玩了。她笑了，嘴角勾起了幸福的微笑。每当想起这个故事我就不由得心酸，为小女孩只能在梦中实现这样的小小心愿而心酸，为命运对她不公而愤愤不平。

我常常躺在床上想老师今天上课讲了什么内容，今天布置了什么作业，想着想着发现这些与我无关了。几个月后我开始了第二次手术，这次是大腿处手术，手术前不能吃东西，记得我空腹上的手术台，她们先给我麻醉了，麻醉前和麻醉后我还是有感觉的。麻醉前她们会问我一些基础的问题，比如我的名字什么的，之后麻醉了我感觉全程像做了一场醒不来的梦一样，看不清，摸不着却可以感受到。我能够感受到自己仿佛是一条鱼在案板上，然后一动也不能动弹。身边有人在说话，有人在我腿上还是什么地方弄什么，我甚至可以听到机械的声音。我拼尽全力想要呐喊，却发现这些全是徒然。我会发现自己处在一个自己的意识中，这里与现实有距离。不知过了多久，我可以模糊不清地听到有人在呼唤我，我不知道是谁，她一遍又一遍呼唤安慰我，后来我知道她在叫我，我回应她，她说手术结束了。之后我又陷入了昏迷。

麻药劲过了后我醒了，我发现我又回到了那间病房。这次我发现我的手上插着管子，腿上加了三两条占据我大腿三分之二的疤还没痊愈。还有就是做手术的那条腿给整个打上了石膏，动弹不得。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如木偶一般天天用机器烤着我的刀口。医院开销太大，父母决定带我回去，我们踏上了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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