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大神剑

画舫里的烛光闪烁，映出几个人影。

林雪英轻步走到门前，敲了敲门，然后轻声禀报：“师父，弟子林雪英求见。”

李乾坤那浑厚饱满的声音由内传来：“进来罢。”

林雪英轻轻推开半扇门，闪身进去后又迅速关上。有条不紊地小步踱到二师兄李明阳和师妹盈芝之间跪坐。

二师兄李明阳是李乾坤的义子，据说是李乾坤游历江湖时的恩人遗孤，崇文三年生人，表字纯光。

待到林雪英坐定，盘腿打坐的李乾坤才睁开双眼。他的目光从应溪颐身上略过，最后落在林雪英三人身上。

沉默了一会儿，李乾坤方才开口：“自崇文十九年起，你们三人便已踏入江湖游历。如今四年过去了，你们也已经闯出了些许名头，没有辱没我首座一脉的名声。从今往后，你们便如溪颐一般正式出师了。而出师之礼为师已备好。”

“溪颐？”

应溪颐拱手答道：“弟子在。”

“把为师身后玉匣取来。”李乾坤吩咐道。

应溪颐再拜答是，然后起身走到李乾坤身后。

林雪英三人便见到两个通体墨绿的玉匣放在一个巨大托盘上被应溪颐捧了上来，而后轻轻放到李乾坤身前。

李乾坤虚指左边，应溪颐便将玉匣打开。

众人只见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静静卧在里面。令人啧啧称奇的是竟然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杀意。

只听得李乾坤娓娓道来：“湛卢，自剑成至今一千五百余年未杀一人，毫无杀意，却有偌大的名头，为仁道之剑。子潇，你历练至今，四年来未杀一人，未斩一妖，未使一鬼魂飞魄散，便最适合此剑了。”

林雪英大喜，拜谢李乾坤。

李乾坤微微颔首，又虚指右边。且见到应溪颐打开右边玉匣，两柄放在一起的青绿双剑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此为干将莫邪，乃仙人谷中兴祖师李仲承与道侣翁长歌从一个千年虎妖腹中所得。后传承至今，历代剑主都曾凭此纵横江湖。纯光、芝儿，此双剑赠予你们。”

二人答道：“谢师父。”

却有林雪英的脸色瞬间铁青，他又何尝不知道这双剑的含义？只是师父还未明言，林雪英刹那间心思百转，终于打消了愤然出声的念头。

李乾坤的声音继续在室内回响：“我仙人谷何以身为正道第一大派？不单指中兴祖师李仲承破碎虚空得道飞升，更是拥有十大神剑之四。遍寻天下无人可比。便是号称仙人世家、每百年便至少有一位飞升者的轩辕门也仅有一把轩辕剑而已。往后你们四人闯荡江湖行侠仗义，不仅要扬我仙人谷的名声，更要给为师长脸，切不可辱没神剑剑主的身份。

四人俯首答是。

李乾坤又道：“三日之后午时三刻，西子湖畔孤山下，由紫阳观布下天斗八卦阵做擂台，天下会武便正式开始。”

“此次的规则不同以往，乃是由靖安司殿前指挥使王大人亲自修改的。九大宗门不再拥有六十四强的名额，所有人从零开始捉对比武，且任何人不准真气外放。最终的首名便是武状元，可入靖安司或禁军，门派不得干涉。”

李明阳撇撇嘴，道：“师父，这朝廷是怎么想的？天下会武的首名会在意官场？”

“纯光，禁声，待师父讲完。”应溪颐训斥道。

李明阳便默不作声了。

李乾坤道：“这三日你们四人不要乱跑。据靖安司情报，已有七名小派弟子失踪了，三人已确认死亡。是死于鱼肠剑下，一击毙命。”

盈芝突然问道：“师父，鱼肠剑不是已经消失千年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还被人认出来？”

李乾坤微微一笑，缓缓道：“三名死者全身无痕，双目圆睁，口如吞物，非毒非咒，死的甚是奇怪。清水宗首座水岩道人探查死者口内才发现一极小伤口，甚至无鲜血流出。世间有如此锋利者唯有鱼肠。”

说罢，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暂时未发现死者之间的联系。不排除某个老魔头重现于世，肆意行凶。”

四人皆表示知晓，谨遵师命。

李乾坤略一拂袖，闭目道：“今日到此，退下吧。”

四人一齐告退。

却说这边仙人谷首座一脉授剑出师，杭州靖安司衙门内却一片肃穆。指挥使田柏于上座大发雷霆，他麾下四个都头尽皆低头不语。

“往日里一个个呼朋唤友，日子都过在醉玉楼的小娘子肚皮上了！这十年一遇的天下会武正是我等升迁的好时机，却教个大理制腌臜泼才坏了前程。”

“今日本官已缀上了那杀材，你们几个却是连口袋都布不好！平白教他溜了去！若是老子升迁无望，尔等别想有好果子吃！”

田柏正发泄着怒火，口水都喷到了四人的脸上。

几人正不知该如何接话时，一个身影便从半空落到了院子里。

众都头倒是反应迅速，手瞬间放到乐障刀刀柄上，却看清了来人，竟是虚惊一场。四人便纷纷张自怒视。

原来轻功入内的不是别人，正是虞世文。

田柏冷眼看着他，语气虽然冰冷却并没有几分怒意，“国甫回来了，可有什么收获？”

虞世文表字国甫，闻言拱手行礼，而后道：“卑职的父亲倒是于三年前碰到过类似案例。宿州两个鱼肉乡里的小派掌门猝死家中，死状与此次三人类似。当时靖安司无人查出伤口，遂成了悬案，发往知府衙门当做寻常案例了。”

田柏微有动容，略一思索后又摸不到线索，于是道：“仅靠这些，并无什么作用啊。”

虞世文道：“当时卑职年少好奇，便瞒着父亲走访乡里，倒是有了一点猜测。只是全无证据，被家父当做小孩臆测给打发了。”

“什么猜测？”众人不禁问道。

“那两个死者不仅鱼肉乡里，还划分好了地盘，却有一个小村子存在争议。”

“每逢月底收租，两个门派往往摩擦不断，结果一般都是各收一份，村里凡是经营的小作坊便都倒了霉，一月交两倍租。”

“久而久之便有人欲要搬家，还有些性情刚烈的白丁与门派起了冲突。那村中有一家铁匠，老夫妻两个带着一个儿子。那老丈忍无可忍，同恶霸起了冲突，自然是被狠狠修理了一顿。回家后第三天便一命呜呼了。”

“恰巧有个少侠路过村子，路见不平自是挺身而出，把凶手四肢都废了，然后便强行带着那母子二人迁走了。他们迁走的第四天，两派掌门便横死家中。”

“你是说那少侠是凶手？”一个都头问道。

虞世文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问了见过那少侠的所有村民和那个废人，最后确认那少侠是仙人谷林雪英。”

那个都头闭了嘴。江湖上早就传遍了，仙人谷的林雪英是个翩翩公子，便是连妖鬼都不舍得杀，再罪恶的人也顶多是打残打废，被戏称为不杀剑客。因此基本不可能是凶手。

虞世文低声道：“我怀疑那个铁匠家的少年——一个身手敏捷，便是连寻常武者都摸不到一下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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