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效的关心

所幸排队的人流不是十分拥挤，我也没有拥有什么不愉快的体验，于是就端着餐盘也开始寻找着可以用餐的地方。

明明十分狭小的食堂却可以容纳整个学校的人，在来之前我是一直抱有怀疑的，但亲眼所见才是这唯一的事实。可是，人果然还是太多了，多到无法自己静下心来思考，无法蜷缩在自己的领地来守护自己内心的平静。我端着餐盘搜索着可以静静吃饭的地方，同样的，脚步也在缓缓地向出口移动，要是我在到达出口后还没有找到座位的话，就随便找个空位坐下吧。

但我要求的位置还真是难找啊，周围五个空位没有人，也不位于过道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这种标准属实有点为难学校的食堂了。我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要不还是放弃算了。

这种位置现在怎么可能还找得到……

也许是听到了我的祈愿吧，一个满足我要求的位置，毫无保留地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中央，来得真是时候啊，本来都想着放弃来着。

位置虽是没什么人，但不远处的人几乎都是女生，让我一个大男人坐在他们的交界线上属实有些难为我了。怎么办，要放弃吗？还是硬着头皮上？我这样烦恼着……

当然是不可能的，毕竟现在这个状态是没心思去在意周围事物的。我就这样静静地走到了我理想的位置上。

『周围都是女生哦，没关系吗？』

『我没什么意见。』

『大男人不知道害羞一下吗？』

『挺多余的，还是算了。』

『看看，那些女生在看你哦。』

『明明我没有去看周围的人，你怎么就知道了。』

『真是无趣啊你，算了，也只有你变无趣的时候我才可以和你说话嘛。』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过去，我也吃完了，站起身来准备离去，同时视线也不经意间向周围看去。的确是有几个女生在看我，一边吃饭一边议论纷纷。像我这样在女生之间吃饭的状况的确很奇怪，被议论我也没有异议。算了，也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

视线继续移动着，菀汐的身影也在某一个地方进入了我的眼帘。她的表情是十分露骨的担忧，站在一个角落默默地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在静静地观察着我同时，她肯定也在进行没有意义的担心吧。也许应该和她好好说明一下，被人这么一直偷窥也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我站起身来，端着餐盘并将它放进了回收处。所幸不用自备碗筷，这样就免了一点自己清洗的功夫。我朝菀汐的方向看去，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许可，她应该懂我的意思，只要理解为可以接近我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就这样，我迅速走出了食堂，重新踏上了去往教室的路途。

「今天怎么不说话了？」

「啊……那个，这个……」

兴许是被我突如其来的提问给吓到了吧，菀汐一下子还没有组织好语言，神色也显得有些慌张。

「还不是你看起来一副生人莫近的模样。」

「在外人看来确实是这样。」

「所以你到底怎么了啊，周围的气氛也怪阴森的……」

「阴森这个词，我不能认同，这只是一种将自身情感压制到最低限度的状态罢了。」

「额，不懂……」

「不懂也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我没事，我很好就可以了 」

「凭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毫无说服力啊！」

「也许确实是这样。但我的心情很好，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你的表情看起来不像心情好的样子。」

「那——那是什么样子的表情？」

菀汐摸了摸小巧的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一副没有灵魂的表情。」

「意义不明……」

没有灵魂……属实是个意外的回答，虽然感觉很不错，但我的表情应该是很平静的才对。

「我的表情是很平静的才对。」

「平静是平静，但就是觉得挺奇怪的。」

「也许吧，反正这个表情以后肯定还会出现的，到时候你也不需要太在意。」

「不是因为我惹你生气了吗？」

「我从来没有这样说过。」

「那到底是为什么，你会摆出这样一副表情！」

「就算你这么问，我也给不出你答案。」

菀汐激动的样子因为我的言语而冷却下来，像是在自责，又像是在难过。

「你没必要太在意，这个样子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是……」

对，我这个状态又不是第一次了，明明表情每一次都是一样的，可每次和他人解释时总会被套以一些奇怪的缘由。所以，和那些根本不听人话的家伙解释是让我很无语的过程。而现在和菀汐的对话就在向着那个方向变化。

明明本人说了没事，却还是自作多情的担心，明明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却还是希望能够提供帮助。愚蠢，自私，自恋就是那些人最直接的写照。真正懂得关心的人，是那些能够掌握合适时机离开和到来的人。那些不关注本人意愿而自顾自安慰和担心的人，只会使人厌烦与寒心，因为他们的目的才不是关心，而是自我满足，自我陶醉于虚假的善心。

「好吧，既然你说没事，那我就不多过问了，但难受一定要说出来哦。」

菀汐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属实是一个让我意外的回答，我以为它会继续刨根问底，擅自关心，然后被我打上自私的烙印。但这个放手的时机确实极其地合适，并且还能够保持笑容，免去对方因为拒绝她的关心而产生的罪恶感。是有意识的行为吗？还是无意识地觉得应该这么做？说不定我之前一直都小看菀汐这个人了，还以为她只是个无知并且好奇心泛滥的花瓶，没想到竟然有着这样的洞察力。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回答，却在我心里激起了千层浪花。但终究还是归于平静……

「这样啊，谢谢你。」

「嗯，虽然我的关心没有效果就是了。」

「不，很有效。」

「你少骗人了！明明表情还是个死人脸！」

菀汐气愤地挥舞双臂，脸颊鼓鼓的，眼睛也瞪的大大的，属实像个赌气的孩子，但这样一个孩子，却怎样也讨厌不起来。

说不定这也是她为数不多的优点吧……

暖意涌入胸口，坚冰也在缓缓融化，微垂的眼皮也重新抬起。这个状态要结束了，明明以前都要睡一觉才会恢复的，现在怎么才过了半天就……是因为菀汐吗？也许就是因为她吧，居然能够让我恢复原样，真是个厉害的女孩子啊。

所以到底是无效的关心，还是效果显著的关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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