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疑点

客厅里淌了好大一片血，一个男人半躺在沙发上，鲜血从他的腹部流淌出来，一直流到门口，似乎把身体里的血都放了出来。

靠近厨房，一个女人坐在那里，手里攥着一把厨刀，同样是腹部受伤，被开了一个口子，鲜血流淌出来，在地板上流了好几米，和男人的血在茶几前半米的地方汇集在了一起。

“峰子！”陈达天低声呼唤了一声，程大锋这才回过神来，快步走向东面的卧室和厨房。

陈达天打开西面小卧室的门，打开灯向里面看了一眼，屋内很整洁，墙壁上贴着一些当代流量明星的海报，没有衣柜。

他撩起床单看了一眼，床板下面没有缝隙，无法藏人。

“队长，没人。”程大锋回了一声。

陈达天也从小卧室走出来，环视了一下现场，从头上拽下一根头发，放在男子的鼻孔处。

没有呼吸，人已经死了。

“那边怎么样？”陈达天问道。

“队长，没有呼吸了，”程大锋小心的把头发放进口袋，小心的绕过地上的血迹，来到他身旁，“队长，看现场的样子，好像是夫妻两人发生了矛盾......”

“别乱猜！”陈达天呵斥一声，拿出手机在茶几靠沙发一侧拍了一张照片，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红酒瓶的碎玻璃渣，但是没有看到酒渍。

“哦，那你觉的这是个什么情况？”

陈达天没有回答，去了东侧的卧室，卧室里有轻微翻动的痕迹，床单一个角还没放平，衣柜下面是两个抽屉，没有关严，露着一指宽的一条缝隙，应该是不久前翻过的。

他又来到厨房，案板上放着一小碟刚刚切好的芹菜和一点葱花，除此之外很是整洁，可以看出女主人很贤惠。

把几个屋子都勘察了一遍，把一些细节牢牢记在脑中，何达天回到沙发旁，看向半卧在沙发上的男子。

现在基本能够确定，凶案现场就在客厅内。

“男性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一个小时左右，皮肤苍白，是失血过多造成的；手里握着半个红酒瓶，尖锐的玻璃上残留着血痕，说明有行凶嫌疑；腹部被尖刀扎伤，伤口宽二指半，从位置看，应该是刺破了脾脏。死者手上拿着家用电话，应该是失去意识前报的警；半躺在沙发上，从死者目前的姿势来看，红酒瓶可能是男性死者打破，具体还需要采集红酒瓶上的指纹进行识别。”

程大锋点了点头，“和女性死者手里的凶器完全吻合，而且我仔细观察了女性死者的伤口，和红酒瓶的刃口基本吻合，队长，就算没有足够的证据，这也能说明问题了吧？”

陈达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法医应该快到了，你下去迎迎他们吧。”

“队长，你就跟我说说呗，就当是让我学学你的逻辑。”程大锋见队长要赶自己离开，干脆耍起了无赖，抓着陈达天的胳膊不肯放手。

“屁的逻辑，不想下去也行，你给我把现场仔细勘察一遍，不要放过任何细节，还要注意，千万不能破坏现场。”

“是！”程大锋笔直的敬了个礼，开心起来，拿着小本本和相机开始仔细的查验和记录每一个细节。

陈达天走到门口，点了根烟，看着手机上的几张细节照片，开始模拟现场发生的情形。

十分钟后，法医和支援的警员陆续到场，在现场拉起了隔离带。

陈达天开始给队员分配任务。

“小牛，你和苏冰走访一下附近的住户，孙小板协助田卓做现场尸检，时间不早了，都手脚麻利点，别打扰了邻居休息。”

“是！”几人点了点头开始行动。

警察的走动声仍然惊动了左邻右舍，纷纷开门查看，刚还给了吴小牛和苏冰走访的机会。

楼下的老头吃得满嘴是油，一开门正好看到吴小牛，冲他问，“小同志，是小刘家出事了吗？”

吴小牛点了点头，“大爷，你和楼上的住户熟吗？”

“熟，两口子人缘好，这栋楼里的住户跟他们都熟。”老头说完往前凑了凑，低声问，“这是出啥事了？”

吴小牛犹豫了一下，苏冰接过了话头，“两口子都死了，看着像是闹矛盾，大爷，他们夫妻两人经常吵架吗？”

“吵架？可不是这样，这两口子性格都好，从不吵架。”

“他们的孩子呢？”刚才勘察现场，苏冰看到了墙上挂着的照片。

老头愣了一下不言语了，叹着气转身回了屋，哐当一声把门关上了，两人大眼瞪小眼，都有些郁闷，不知道哪句话说的不对，怎么一下子风格就变了？

“嘿，这老头......”

吴小牛埋怨一声，忽然一截烟头掉落下来，吴小牛抬头看了一眼楼上陈达天的方向，立时闭上了嘴。

次日上午，局里专门对此案城里了专案组，何达天把案件概括和专案组成员复述了一遍。

苏冰拿着一张文件说道：“昨晚风垭口小区发生了一起人命案，两名死者确定是夫妻关系，家中有轻微翻动痕迹，不确定是否有东西丢失；除现场除了红酒瓶在茶几上打碎的痕迹，没有任何打斗痕迹；昨晚法医已经对死者进行了解剖，两名死者均是脾脏破损，造成短时间内失血过多而休克死亡，凶器一是女性死者手中的菜刀，凶器二是男性死者手中的半截红酒瓶，根据伤口比对，完全吻合。而且凶器上留下的指纹也和受害者吻合。”

“还有补充吗？”陈达天敲着桌子问。

“队长，住在三楼的那个老人谭伯似乎知道一点什么，昨天晚上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就觉的奇怪。”吴小牛说着昨晚的疑惑。

苏冰接着他的话说：“二单元的住户我们都走访了一遍，能确定的一点是，夫妻感情很好，从没红过脸，也从没见过他们吵架，互相攻击的情况他们都有点不敢相信。”

沉默了一阵，陈达天继续问：“还有吗？”

程大锋举了举手，“队长，昨天你让我仔细勘察现场，我发现了几个疑点。”

“说。”

“第一，我们在案发现场发现了红酒瓶，却没有发现洒落的红酒液体，酒瓶是空的；第二，男性死者在茶几内侧打破酒瓶，有可能喝了酒；第三，两名死者相距3.6米，这个距离有点长，如果按照正常逻辑分析，互相攻击后，肯定会有血滴在两名死者中间的地方，可是实际上并没有。”

陈达天笑了，指着程大锋，“有长进！”转向大家继续说：“峰子说的这几个疑点要尽快查一下，另外东面主卧的翻找痕迹，派人去采集指纹，现场两具尸体相距过远，不排除中间有第三者的可能，接下来我分配一下任务。”

“小牛和苏冰继续去走访住户，尤其是三楼的那个谭伯，一定要问出点东西来，顺便把附近的监控视频调出来，看看那段时间有没有可疑的人出入。”

“板哥和少爷去趟二中，夫妻俩有个儿子上高三，明年就高考了，一直住在学校，你们去了解一下情况，最好先不要告诉他他父母的事情。”

“对了，峰子，男性死者的胃里有没有发现酒精？”

程大锋一愣，“头，时间太紧了，田队长昨晚一夜都没睡，要不晚点我再去问问？”

“他在睡觉？”陈达天问。

“那倒没有，额...那我还是去问问吧。”程大锋尴尬的起身向外走去。

陈达天敲了敲桌子，“行了，都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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