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旧人相见

阴暗潮湿的地底，鼠蚁横行。

陈旧又古老的符咒遍布整面墙布，徒增了几分阴冷。

就算是六月盛夏，但依旧压不住渗人又窒息的气息。

“将军！您......”

站的笔直的守卫，面露难色，欲言又止看向这位冷傲孤清的小将军韩承安。

单薄的外衣，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颤，平日里中气十足的嗓子，此时却有些发憷，底气不足。

“奉皇上口谕，前来提审3号囚牢犯人。”

“遵命。”

士兵毕缓缓推开大门，走在最前方带路。

朦朦胧胧的烛火让漆黑的过道增添了几分暖色。

但下一秒恶臭刺鼻的气味扑面袭来，领路的士兵微微皱眉，眼底的嫌弃神情愈发浓烈。

3号囚牢在位于地牢的最深处，一般关押着穷凶极恶，身负无数条人命罪恶滔天的死囚。

但此时此刻，只见一位身形消瘦，无数条血痕遍布全身，衣不蔽体的女子蜷缩在烛光照耀不到的黑暗角落里。

“额，前天，刑部的人已经来提审过一次了，但并无所获，她的嘴很硬。”

士兵一边将门上大锁利落解开，一边察言观色解释着她身上的伤口来龙去脉。

早在这个家喻户晓的囚犯被押送到这里时，他就有所耳闻两人之前的恩恩怨怨。

昔日的旧情人，如今的阶下囚。

士兵蹲下身子，解开姜恩尧重千斤的脚铐手铐后，很是识趣的退出牢房给二人留够私人空间。

纤细白昔手腕脚腕被摸得血肉模糊，因为守卫刚才粗鲁的动作鲜红的血液滴滴答答落在铺满草枯的深色石砖上。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韩承安薄唇弯起，眸光黑如点漆，一步步靠近，隐约间听到她嘴里一直在重复这一句话，像极了失心疯。

一条淡粉色丝绸手帕被他从怀里缓缓取出来后，手指轻捻，脸上的嘲讽意味愈发浓烈。

手帕很新，一点点污渍都没有，能看得出来被人呵护的很好。

只是，下一秒，这手帕仿佛浮萍般从高空缓缓飘落在肮脏不堪的石板地砖上，沾染了许多污垢的长靴毫不客气的踩在上面。

但这一幕丝毫没能让角落之人眼底泛起波澜，对方仿佛将其当空气一般。

“这么长时间未见，你的演技还是这么的好，也就刑部那些蠢材当真了。”

“........”

姜恩尧犹如石雕般一动不动，双目空洞无神的盯着血迹斑斑的天花板，嘴里还是那句重复了快一万遍的话。

“前段时间我才从神鹰队训完新兵回来，你猜猜我在哪里遇见了谁？姜莹莹，说起来你们姐妹二人装疯卖傻的样子的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角落里瘦弱的身影极小幅度的颤抖了一下，要不是韩承安早已习惯夜视，怕是也难察觉出这细微的举动。

俗话说得好，打蛇打七寸，十多年的朝夕相处，他比谁都清楚她的软肋是什么。

姜恩尧从小到大极其重视亲情，尤其这个比她小两岁整天跟在她身旁粘着她的同父异母的妹妹。

姜莹莹虽是庶出，但在吃穿度上几乎和姜恩尧平起平坐。

“我用张扬和你换姜莹莹。”

姜恩尧沾满污垢的头颅微低，细碎的沙哑声艰难的从她干涸的喉咙发出，眸中的混沌消散不少更多的毫无生气的死寂。

“姜恩尧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当年你们连一个三岁的稚子的都要赶尽杀绝，难不成这会你想告诉我他没死！你真以为我还那么好骗吗！”

被激怒的韩承安怒目圆睁阔步上前，宽厚的大掌一把抓起她的衣领后将她狠狠摔在地上。

“咳，咳，张将军府邸里...有一条密道，机关在他卧室的书架第二层的第四本书。”

姜恩尧纤细的手臂强撑着她破损不堪的身体扶着墙缓缓站起，舌尖抵着翻涌上来的气血，这是她的底牌，决不能输。

“他在哪里！我劝你别耍小聪明，你们姜家人我一个都不可能放过！”

她的脖颈被韩承安握在掌心里，微微用力，苍白的脸颊瞬间变得铁青，白色的眼珠不受控制的往上翻。

“放....过....她.....”

她费劲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同时他掌心逐渐用力，就在姜恩尧觉得大脑快要窒息之际，韩承安终于放开了她。

“明天我会安排一场假死，你的好妹妹会被送往安全的地方，这次你在敢耍我，我就让你姐妹二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咳，三天...后会有...人将他的...住址送到..你手....里。”

“最好是这样，要不然我会将你姐妹二人亲自挫骨扬灰。”

说完，韩承安有些愤恨的甩了甩衣袖，头也不回的离去，临走之际眼底的厌恶与憎恨，仿佛一道道利剑刺向她的心窝。

目送他身影消失于烛火之后，姜恩尧再也撑不住了，遍布全身的伤口如果烈火灼烧又好像被千万只蚂蚁啃食般，让她又疼又痒。

原先还尚存的一丝理智也被折磨的丝毫不剩。

“害，何必呢，招了还能死的痛快点。”

守卫看着蜷缩在墙角双目猩红，浑身颤抖的女人，一边碎碎念，一边熟练地将脚铐手铐再次拷上后，有心不忍心在看她。

虽说她所作所为确实让人恨得牙痒痒，但这么长时间的折磨下，让他竟然产生了一丝心疼与佩服。

毕竟一个七尺男儿都很难在刑部撑过七天，而面目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却撑了将近有半个月。

烈日滚滚，巨大的火笼仿佛覆盖在整个京城之上。

地牢铁门入口处，站着一个身影婀娜，相貌娇美，肤色白皙，身穿一件翠绿织锦的素颜长裙的女子。

只见她姣好的妙容上有几分焦虑也不安，红唇微抿，目光灼灼的看着紧闭的大门，恨不得看出一个窟窿来。

终于，在她的期盼中，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修长高大的身形，宛若猎鹰，浑身透着孤冷，这人正是她心念之人韩承安。

“你怎么在这里？”

还不等梁姝开口，韩承安眉头微皱，有些诧异的看着额头汗珠直冒的她，有些生硬的开口说道。

“我怕您....”

梁姝上前一小步，将自己的身体藏在他的影子里，强颜欢笑的看着他。

“你多虑了，走吧，你身子骨本就不好，别中暑了。”

真的是她多虑了吗？

梁姝回眸略带深意的看了眼再次紧闭的大门，轻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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