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

当下再无废话，大家各自施展攀爬技能，沿着绳索终于都很顺利地返回了地面。因为在底下黑不隆咚的环境里逛了这么长时间，这一返回到大太阳的底下，大家反倒觉得有点头昏脑涨。乘着他们原地坐下歇口气的工夫，我又按刚才拓水晶大鼎底部文字的方法，把山顶东侧石壁上的那些刻字也都拓了下来。

叶开和小吕搭着伴又搜索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陈里特地跑去他第一眼看到那“无头鬼”的地方仔细看了看，除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爪痕，啥也没发现，如果不是叶开也说是看到一个毛乎乎的黑影，我都有些怀疑当时是这家伙胆子太小，自己吓唬自己呢。

大家站到矛山的高处往远处再眺望，地形和我们初来时所看到的印象似乎没什么大区别，但感觉上就是特别的原始，到处都是异常茂盛的植被，那种四五人合围都抱不拢的参天巨木比比皆是，树身上还缠着胳膊粗的老藤，起码是大几百年的树龄。再看小吕的表情，他也是一脸的懵逼，显然是从未到过此地。从我们站的位置极目远眺，看不到有任何人类房屋或者村落的迹象，也看不出有什么路径可以通到更远的地方。

一行人很快又返回到了发现那四个站立着的石大爷的地方，那团浓雾并未散去，仍然堵在那个应该是我们进来时通过的山洞的位置。如果不是间或有风吹过，雾团略有波动，远看简直就是一大团棉花塞在了那崖壁之下。

“看来我们还是得原路返回。”叶开说，“不然我们回不去。”

“即使能从其他方向出去了，可能也不知道在哪个时空里的哪个朝代呢。”我说，“如果地理位置没变化的话，不管在哪个历史朝代，咱这个位置都是蛮夷之地，跑出去没有十天半个月的，估计不会碰到人。”

陈里驮着他沉重的包说：“那还等啥，赶紧撤吧，回去了再慢慢研究。”他有财货到手，自然急着跑路要紧。

于是仍然是我带头，他们几个紧紧跟着，我们又一头扎进了雾团，有了来时的经验，大家也不磨蹭，闷头一阵猛赶，这趟却是出乎意料的顺利，当我眼前一亮，再度看见那个大青石祭台的时候，我们几个已经都回到了山洞里。

我看祭台上那个玉璇玑仍然静静的搁在那里，上面还有凝固了的血丝，连忙走过去收好，回头看洞里的雾团都已经消散的无影无踪，仿佛我们几个刚刚都是从祭台后边的石壁里跳出来的。

叶开跑到洞口看了看天色，此时这里的时辰却是刚入夜，也不知道具体几点，看着头顶上有月亮，于是他就建议大家再坚持赶一段路，回到我们上岸泊船的地点，再安排宿营，这样大家心里也踏实点。众人皆说然也，毕竟都觉得这个洞有点鬼气森森，不敢久待，于是一行人借着月光继续前行。

叶开走在最前头，眼看着快到了当初系着橡皮艇的地方，他忽然低声骂了句粗话，停下脚步冲我们做了个警戒的手势，我们几个赶紧散开握紧了手里的家什，默默围上去仔细观察。原来他发现之前牢牢系在树上的缆绳不知被谁解开了，那艘橡皮艇被拖上了岸，翻了个个儿，底朝天倒扣在那里，四下里划桨散了一地。

谁干的，难道还有其他人跟在我们后面上了岸？！大家四处张望，但周围一片静寂，没有任何动静。

“这是谁捣乱啊？会不会是野猪啊？”叶开轻轻地一边说，一边招呼小吕上前去搭手，想把反扣在地上的船身掀翻过来。

我在旁眼光一扫，忽然看见那系在树上的一段缆绳就跟之前掉下洞底的攀岩索一样，有着齐刷刷的断口，并非人为解开，分明是被某种动物咬过的痕迹，心里一悸就脱口喊道：“哎，小心----！”

叶开和小吕正低着头用力把那船身翻开呢，就听“砰”的一下，从船底下跳出个毛茸茸的黑影，一下子把橡皮艇拱翻开去。他们两人猝不及防之下，哎呀一声双双摔倒在地，我和陈里同时吓得大叫起来，一边急忙举起弓弩来瞄准，却顾虑自己人挨着太近不敢射击。

只见那个家伙原地打个转，也不跑向我们发起攻击，突然就顺着旁边的大树“哧溜”就跳上去了，一眨眼就躲进了树上的枝叶里，但也没跑远，趴在树丛里头冲着我们“喳喳喳”的叫喊发威。

我们打开手电向树顶上搜索了细看，那个动物浑身上下都是棕褐色的毛发，肩部以上更是齐刷刷大堆鬃毛耸立，小小的脑袋佝偻在胸前好象总也抬不起来，嘴眼都是皱纹蜷缩在一起。这乍一眼看过去，不管是它的背面还是正面，只能看见毛茸茸的一个身体，真好像是天生的没有长脑袋。

我转向陈里问：“估计你当时守洞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东西吧，无头鬼？！”

陈里仔细端详了一下说，好象就是长这个样，但是眼前这个似乎体形小了点，前晚上看到的黑影快要接近小吕的个子大小了，“是有点像，你看这是不是某一种猴子啊？”他问我。

小吕说，我们山里是有不少野猴子，但是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样子的。

我凑到陈里耳边：“你不觉得它有点像山洞里，水晶鼎里泡着的那只动物？”

“嘶--”陈里被我一提醒，说对啊，是有点像，那看来不是什么鬼怪，应该就是这里的土著生物。如果不是有血有肉的活物，应该也不会被古人拿下了放炖锅里头。

叶开说他知道非洲有种冠毛猩猩，形貌大概长得跟它差不多，看它刚才上树的利落劲儿，起码也是一个亲戚类的。我说我记得《山海经》里有记载，南方大山中多魍魅出没，也就是古人说的“山鬼”，面目丑陋、浑身毛发披覆，虽不能人言，却喜欢跟人恶作剧，不是到村落里偷吃村民食物，就是吓唬骚扰进山砍伐的山民，但是似乎并不是吃人肉的怪物。

陈里说那就对了，这个家伙是有点鬼里鬼气的，前晚上咬断我们的攀岩索不算，这趟又躲在皮艇底下吓唬我们，太调皮了！大爷我竖能忍、横不能忍，不好好收拾你一顿，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大脾气哎，说着他举起手中弓弩就往树上瞄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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