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特殊证人

“雷队，队里来了一个女人，自称是4.21案子的目击证人。”

市刑警队里，新来的实习生齐雪正在给刑警队长雷凯打电话汇报情况。

“你先接待着，给她做份笔录，我马上就到。”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雷凯接到齐雪的电话后，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

“雷队，这个女人...有点奇怪。”

齐雪欲言又止。

“哪里奇怪？我不管，你先把人给我留住，我马上到！”

雷凯向齐雪下达了指令后挂断了电话。

雷凯是彭城市刑警队队长，三天前，彭城发生了一起凶杀案。

一名二十六岁的女性被人抛尸在开发区的野湖里，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呈现了“巨人观”的现象。

而三天过去了，雷凯连第一案发现场都无法确定。只有从法医那里得来的消息，可以确定尸体是在三天前，4月21日晚十点左右被人杀害，随后抛尸于开发区的野湖里。

彭城市DNA数据库里没有查找到这个女人的信息，只有死者肩膀上的一处蝴蝶图案的小纹身是最明显的线索。

雷凯调查了全市各个路口的监控探头，却都没有发现凶手的踪迹。

甚至连尸体是如何转移到开发区野湖里的都毫无线索，就好像是被杀害之后直接“飞”到抛尸地点的。

现在刑警队里突然来了一位目击证人，雷凯当然不会放他离开。

十分钟后，雷凯开着他那辆老款三菱帕杰罗来到了彭城市刑警队。

“人呢？”

雷凯走进刑警队办公室，看到了正在饮水机旁接水的齐雪。

“在你办公室里，雷队。”

齐雪接了两杯水，一杯递给雷凯。

“喝个屁！一点线索都没有还好意思喝水。”

雷凯拎着手包走进了属于自己的队长办公室。

“真是个工作狂。”

齐雪被雷凯骂了一句，不由得咋舌。

“齐雪！别愣着，进来做笔录！”

雷凯推开办公室门，冲着齐雪喊了一声。

“诶，来了！”

齐雪赶紧放下水杯，拿起笔和纸走进了雷凯的办公室。

“姓名？”

雷凯把手包扔在一旁的沙发上，坐到自己的办公椅上，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女人戴着墨镜，牵着一条拉布拉多犬。

“薛寒。”

女人如实回答。

“年龄？”

“28岁。”

薛寒一边回答，齐雪在一边记录。

“4月21日那天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你在做什么？”

雷凯举起手指，示意齐雪注意记录。

“那天晚上我九点钟到十点钟一直在店里，十点钟的铃声响起之后，我就锁上店门回家了，往后的时间一直在家里。”

薛寒面无表情的说着，随后又补充一句:“我不得不提醒你，雷队，我是目击证人。不是犯罪嫌疑人。请你注意和我说话的态度。”

雷凯听到薛寒这么说，不由得一怔。

“没问题，我温柔点跟你说。”

雷凯拉着自己的办公椅，坐到了薛寒的正对面。

“麻烦薛女士您说一下，您当天目击到的情况。”

雷凯的语气不太和善。

“雷队，请你不要阴阳怪气。”

薛寒听过雷凯的话后挑了挑眉。

“赶紧说！”

雷凯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有权拒绝！”

薛寒也生气了。

“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但我需要公平的对待！”

薛寒坐在椅子上，盯着地板砖冲着雷凯吼了一句。

“我们雷队最近被案子搞的头疼，脾气不太好，薛女士你别见怪。”

齐雪打了个马虎眼。

“我不想和你们雷队对话。”

薛寒的语气不卑不亢。

“齐雪，你来问她，我不说话了。”

雷凯从办公椅上起身，坐到了沙发上，从手包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薛女士，请你讲一下4月21日晚上你的目击过程。”

齐雪从雷凯的办公桌下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之后递给了薛寒。

薛寒接过矿泉水，开始了回忆。

“我是在一家面包店工作，我自己就是老板，店名叫做甜蜜面包屋。就在开发区，每天晚上十点钟打烊。平时我都是先离开，但那天晚上店员有事请假先回家了。因为我也没什么其他事情，所以如果店员有事请假的时候，我都会直接批准，然后自己闭店回家。”

薛寒喝了一口水，顿了顿继续说。

“那天晚上十点钟，我听到了收音机里的播报。就收拾了一下东西，关灯离开了。”

齐雪听着薛寒的话，飞快的在纸上记着笔录。

“我家住在公园路上的御景新苑，那天晚上我走了大概二十五分钟来到了新城路，距离家还有两个路口的时候，我见证了那场凶杀案。”

御景新苑是彭城市有名的富人小区，坐落在开发区的公园路上。

雷凯看了一下手机上的地图，冲着齐雪招了招手，齐雪会意。

“薛女士，甜蜜面包屋和御景新苑之间直线距离都有六公里。这么远的路。而且那么晚了你走着回去？”

齐雪发出了疑问，因为彭城市的开发区没有任何商业中心，而店铺也比较少。一到晚上八点之后，道路上就可以称得上是人烟稀少。

这么晚的时间加上这么远的路，薛寒这样一个住在御景新苑这种富人小区的人居然会徒步这么远回家。

“是的，我平时都是走路五分钟到第一中学那一站，坐地铁五号线回家。但那天晚上因为帮店员关门，耽误了时间，所以到地铁站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末班车。”

薛寒如实回答，雷凯查询了一下地铁五号线每晚到第一中学站的时间。是每晚的十点十分，看来薛寒没有撒谎。

“请继续讲。”

齐雪举起手示意薛寒继续说。

“我当时是走到新城路的路口的时候，听到一旁的公共厕所里有人喊救命。接着我听到了利器刺进身体的声音。”

薛寒皱起了眉头，好像陷入了当时令人恐惧的回忆。

“薛女士，你别紧张，继续说。”

齐雪安慰了一下薛寒，准备继续记录。

“然后我就回家了。”

薛寒抬起头，示意自己讲完了。

“没了？”

雷凯从一旁的沙发上站起来问薛寒。

“没了。”

薛寒表示自己确实已经叙述完了全部经过。

“你当时为什么不去帮受害者？居然就这么走了？！”

雷凯大怒，因为刚才他看到了手机上局长发来的微信，要求他在一周内破案。否则就会撤他的职，因为现在这件凶杀案不知道怎么传到了记者的耳中，给彭城市公安局带来了很坏的影响。

“我一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如果当时我去帮忙的话，现在你们警方见到的可能就是两具尸体了。”

薛寒说的头头是道。

“我有几个问题。”

雷凯虽然生气，但还是不得不压住火来问薛寒。

“请讲。”

薛寒见雷凯语气平和，也就愿意和他交涉了。

“第一个问题，你当时没有看到任何有关嫌疑人的信息吗？”

“第二个问题，我想薛女士以你住在御景新苑的情况来讲，而且还经营一家面包店，经济条件应该还不错。请问你为什么没有开车上下班，而是选择坐公交和徒步？”

雷凯抛出了两个问题，一边的齐雪想说些什么，却都被雷凯打断了。

薛寒没有说话，而是摘下了墨镜。

一瞬间，雷凯知道了这两个问题的答案。也明白了齐雪想说的是什么，更想通了在电话里，齐雪为什么会说薛寒奇怪。

因为薛寒的那副墨镜下，漏出的是一对空洞洞的眼眶。

不是普通的盲人那样的灰色眼球，而是只有一对空空的眼眶，两颗眼珠仿佛被人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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