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济世堂翻案

“慢着！”卜仁杰制止了行刑，转头对王赵氏道：“哦？王赵氏，你说你冤枉？那本官且问你，你确定你当家的酉时服药，一个时辰后死了？”卜仁杰又问道。

“不错！正是如此！”王赵氏信誓旦旦道，随即放松了紧捏帕子的手。

“那你是如何带着你当家的来的济世堂？牛车？马车？还是步行？”

“步行！”

“即是步行为何担架各处如新，毫无破损？难不成你是背着你当家的，到了济世堂现买的？”

“对！”

“这两袋沙石与你当家的体重相仿，那你背起来试试。”

“不，我是坐牛车来的！”

“那又是在哪租的牛车？私人的还是车行的？可有租赁凭证？车夫可同意你带具尸体上车？”

“我……我随便找的，给钱车夫当然同意！”王赵氏又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帕子，忐忑不安道。

王赵氏近月来不知何处得了一块价值不菲的精美帕子，惹得四邻羡慕不已。那王赵氏一直将帕子视若珍宝，贴身携带呵护万分。

如今竟将帕子攥得皱皱巴巴，而不自知。

“俺就是拉牛车嘞，要是俺，给俺再多钱俺都不乐意嘞。拉了一次尸体，以后老少爷们谁还敢坐俺牛车嘞！便是拉亲近人尸体都要合计合计嘞。毕竟大家伙都觉得这事儿晦气嘞，俺一家还靠牛车吃饭嘞！”虎子爹爹二牛道。

“是啊，这拉尸体，任谁都会顾忌吧。”

周围百姓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好！就算你说得合理。那本官再问你，你户一年收入最多多少？”

“大人，民妇一家一年到头，就十几两银子，将将能够一家不饿肚子，民妇可没有银钱啊！”王赵氏急急回应道。

“这官爷怕不是怪了这妇人不懂孝敬，呵！”先前为王赵氏出声的男子又道。

卜仁杰瞥了一眼人群中带头煽动的男子，朝朱大勇示意，又开口道：“王赵氏，你手中的帕子本宫看着甚是精美，有意买一方送人，不知可否告知从何处买的？”

“大人说笑了，这不过是民妇做衣服剩下了一块料子，自己随便绣了玩的，呵呵。”王赵氏心脏微缩，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道。

“大胆王赵氏！竟满口谎言！”卜仁杰一甩衣摆，朝王赵氏怒斥道。

“行了行了，卜仁杰，你纠结一块帕子做甚。本官瞧这妇人也不像说谎，你不要拖延行刑时间了，来人啊……”大理寺卿温常如看着下首，不耐烦道，说着就要让刽子手行刑。

“大人，真相已出！济世堂系冤案！”卜仁杰向大理寺卿温常如施礼道。

“啪！卜仁杰！你不要仗着本官纵容，就肆意妄为，胡言乱语！”大理寺卿温常如啪地一声拍案而起，愤怒道。

“还请大人静观片刻。”卜仁杰起身后，朝王赵氏冷哼道：“王赵氏，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本官今日非要你见见这棺材不可！”

“恐怕你自己都不知吧！你手上这帕子，名唤云锻锦，自古以来寸锦寸金。

且你夫君尸身按你所说，到济世堂已四个时辰有余。但据围观群众所言，你夫君胳膊被撞出后，起先光洁，后呈紫红色条块状，直至连成片状。此乃尸斑！

尸斑死后一到两个时辰方才显现。王赵氏，你还不认罪吗？”卜仁杰道。

“这……”王赵氏心尖一颤，四下打探，不见先前的几人，一股凉气自后背冒出，瘫坐在地。

随即跪爬到大理寺卿温常如案前，涕泗横流道：“大人，民妇猪油蒙了心，攀咬济世堂，您饶了民妇吧……”

人群中的文嬷嬷，顶着额头一块块未脱落净的结痂，见赵大夫转危为安后，便默默离去。

怡归楼酒肆内。

“兄弟，你今日没去刑场，你可不知道，那济世堂一案，可谓跌宕起伏，可叫兄弟我开了眼。那大理寺少卿卜仁杰，着实是一把断案好手啊！”

“哈哈，兄弟是没去刑场，不过下工回来这一路上，也是听了个七七八八。哎……如果赵大夫早点翻案，我那老父亲也不至于……嗐，看我，提这伤心事作何！来来来，喝酒喝酒！”

说着，便拿起酒坛，将二人的大碗倒满酒。

“对对对，喝酒喝酒！今日不醉不归！哈哈哈。”另一人哈哈大笑道。

济世堂外。

赵大夫站在门前，看着官兵将济世堂的封条撕下，心中感慨万千。

随后推门走进冷清的济世堂，几月的时间，药房早已蒙上了灰尘。

“赵大夫，这是自家的鸡蛋，您收下补补身子。”虎子娘将斜挎着的筐递上。

“虎子娘，老夫知晓你们一家也不容易，这银钱你收下。”

赵大夫知道虎子一家将鸡蛋给了自己，恐怕又得饿几天肚子了。于是从济世堂的抽屉里，拿出一些银钱递给虎子娘。

“这可不行嘞，赵大夫，俺们要是收下这钱，算啥事儿嘞，不行不行，俺们可不能收嘞！”二牛上前，一把推回赵大夫递上的银钱道。

“这……”赵大夫为难地出声，随即目光扫到躲在虎子娘身后的一双儿女，直直盯着济世堂屋内一堆风干了的草药。

于是出声逗弄道：“呵呵，你们两个小小人儿，看着这草药做什么？难不成你们认识啊？”

大丫害羞地抱着虎子娘大腿，直往虎子娘身后躲。不时还探出小脑袋瓜偷看一眼赵大夫。

“赵爷爷，姐姐认识好多草哦！姐姐说将来要当个女大夫呢！”虎子满眼亮晶晶，声音洪亮，骄傲地说道。

“哦？大丫想当女大夫吗？”赵大夫和蔼地冲大丫说道。

小丫头偷偷探出脑袋，直点头，朝着赵大夫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虎子娘，对于虎子和大丫的今后，你和二牛可有何打算？”赵大夫道。

“咳，我们一介普通百姓，能有什么好打算。将来给大丫找户好人家嫁了。再给虎子娶房媳妇，让他接手他爹的牛车。两个孩子都饿不死，就行了。”

虎子娘看着支支吾吾，挠着头，半天憋不出来一句话的二牛，转头冲赵大夫说道。

“如果虎子和大丫想学医，那就让他们跟着老夫吧，每人每个月五百文。”

“这可不能要钱啊，您能收下两个孩子，我们夫妇就感激不尽了啊！”虎子娘道。

“虎子娘，就这样定了，明日让两个孩子来医馆吧。不过老夫丑话可说在前头，如果两个孩子不是学医的料子，那老夫可是不会留的啊。”

虎子娘拗不过赵大夫，只得同意。虎子娘见济世堂满是灰尘，便不顾赵大夫的阻拦，带着二牛、虎子、大丫清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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