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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夜空下，都市一片灯火阑珊，城，睡了。

车内，后座上的两个人，虽然清醒，内心却五味杂陈甚至排山倒海。

柳笑笑和孙月月不禁对望，竟异口同声：“我……”

笑笑微笑道：“你先说。”

月月摇摇头：“不，你说。”

笑笑叹了口气：“我要说的微不足道，我是想没话找话。月月，你知道么，我的乐队，散了。”

“我知道。”月月点头，“你都忘了，你约我来时就已经告诉我了，这是你的告别演出。所以我来了，所以我无论如何也要来。”

“只是，抱歉，月月，”笑笑苦笑道，“没能让你多看几回，我也想不到，邀请我最喜欢的女孩看我的演出，第一回，竟是最后一回。”

“不，还有机会！”月月说道，“笑笑，你一定要重新振作起来，我期待着你再度登上舞台、重新辉煌的那一天，我还会来……还会来为你……捧场的。”

笑笑听出了月月话里最后的犹豫，他知道那是因为什么。

“月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刚才想说的，是不是……”

“是……”月月点头，看向窗外，轻声说：“再过一个月，我就要嫁过去了。嫁给那个人。”

笑笑叹道：“一场盛大的婚礼，一位最美的新娘。”

月月突然间泪如雨下，她猛地扎入到笑笑怀中，大声哭泣。

笑笑拥抱着自己最爱的姑娘，心如刀绞。

如同天意般配合气氛，司机师傅正听的午夜广播里正播放一首老歌。

“山川载不动太多悲哀，岁月经不起漫长的等待，山花最爱向风中摇摆，黄沙偏要将痴和爱掩埋，一生的聪明，情愿糊涂，一世的遭遇，向谁诉？爱的不能爱，聚到终须散，繁华过后成一梦啊；海水永不干，天也望不穿，红尘一笑，和你共徘徊……”

笑笑的泪水也决堤了，两个人在飞驰地出租车里，再度相拥而泣。

笑笑感到月月的唇在寻觅什么，他立刻应和，两人的唇吻在一处。只有天知道，这一吻，是多么的幸福，却又多么的悲伤。

……

月月家楼区口，司机师傅将车停在不远处，通情达理地等待着送月月下车的笑笑，想必，对于见多识广的司机们来说，这种时刻见得太多，已经完全和乘客心照不宣了。

四目对视，四目中有泪花，四目中有爱慕，四目中有感激，四目中，有绝望。

“回去吧，月月，太晚了，家人会……”

“你能……”月月打断了笑笑的话，“再……再抱我一次么？”

笑笑不由分说地揽月月入怀，二人紧紧相拥。

良久。

笑笑知道，分别的时刻到了，他放开月月，微笑着轻声说：“回吧，月月。”

“嗯……”月月轻轻点点头，转身走入楼区。

笑笑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

回到车上的笑笑对师傅抱歉地说：“对不起啊师傅，让您久等了，咱们去……”

话没说完，右侧车门就被猛地拉开，一个娇小的身影钻了进来。

笑笑瞬间瞪大了眼睛，上车的——是孙月月！

“月月，你……”

笑笑刚想问月月是不是落什么东西在车上了，月月就打断了笑笑的话，说道：“你今天带给我那么美好的夜晚，我受到了那样特殊的礼遇，我今天才感受到了真正的爱和浪漫，你为我打造的礼物太珍贵了。我要……我要……我要还你个礼物！”

说着，月月坐进来，关上了车门。

笑笑刚要说什么，却立刻欲言又止，只因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他明白了一切，他的心跳再次加快，他的呼吸再次困难。

月月对前面说道：“师傅，走！按他说的走！”

司机师傅只简单地说了声“好！”，便启动了汽车。

这时，午夜广播里，传来了“天堂”乐队的歌声。

“平静的心伴着寂静的夜，沉默的你依偎着冷漠的我，你说今夜将和我一起寻觅，跟随着我不让我独自离去。

“不曾学会安慰你的伤悲，不曾放弃梦幻中的奇迹，你说今夜将在我的怀里睡去，跟随着我不管是天堂地狱。

“在最后的夜与我一起沉醉，让我再吻去你快乐的眼泪，在最后的夜与我一起去遨飞，让这世界，风中跌坠。

“你说我是你寻觅的天堂，你说我是你陷落的地狱，你说我是你的无怨无悔，跟随着我不管是天堂地狱……”

轿车，在都市茫茫的夜色中，在明亮而温暖的街灯照耀下，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向远方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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