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过去（2）

6月，绛野每季度例行会议。

各家上报着该季度在俗世的情况。

这次来的段家家主的和上次会议的不一样，很明显，原段家家主听了梼吟的话，把家主之位传给自家妹妹了。尽管这位妹妹才14岁，但周身已经隐隐散发出不凡的气质。

她像个洋娃娃似的坐在那，轮到她汇报时，先向梼吟打了声招呼，梼吟点头示意。

各家逐家汇报。

梼吟无聊地敲着桌子，除了十家因为这段时间的变故导致俗世家业的营收下降，各家的情况都和之前差不多。不过，尽管十家有所倒退，但和后面几家比起来，还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当十五风家报完之后，梼吟一挑眉。

十五家如今的实力几乎可以和十家相媲美了，的确，前几个季度的汇报中，风家各方面的数据都呈上升趋势，照现在的情况看来，风家超过姬家指日可待啊。

“听说凌家和尤家最近合作频繁，连梼家的项目都推了。”

梼吟似笑非笑地看着三凌家的家主凌安序。

凌安序对上她的目光，眼神躲闪了一下才起身回答：“合作方一个就够了，毕竟凌家和尤家是联姻家族嘛。只能在这儿向大家主赔个不是。”

“如果真是联姻家族我倒也理解，”梼吟靠在椅背上，佯装疑惑地问道，“只是，尤家主和凌家主还没结婚吧？”

梼吟看向凌安序，他正和尤绮坐在一起，见凌安序想说些什么，梼吟率先开口反问：“娃娃亲也算联姻？”

“我和小琦年纪还小，也不着急。”

“算年纪结婚不是俗世的规矩吗？绛野可不兴这一套。”梼吟一只手支着头，歪着脑袋笑看二人。

尤绮皱着眉头看了看梼吟，又厌恶地瞥了一眼凌安序。其余几家都把目光对过来，等着看这两人的笑话。

尤绮和凌安序在十年前就订了娃娃亲，只是十年来，两人非但没有增长感情，反而相看两厌。

两家最初的打算是让两人同时继承家主之位并举办婚礼，尽管七个月前梼吟突然下的命令使两人提前上任，但丝毫不影响两家长辈给这二位青梅竹马筹划婚礼仪式。只是尤绮和凌安序都不愿意，才会一拖再拖。

这两个人的关系和梼吟与梼陈轩的关系一样，一直以来是绛野众家族的笑谈。只是梼吟身为做事狠辣的大家主，她的事众人不便议论得太过明显，难道这二三两家还不能看个笑话吗？尤其还总是由大家主带头议论，众人更是谈得放肆。

梼吟这次提起，摆明了是要让两个人难堪。她这么做没什么目的，就是想寻个乐子。

尤绮眼中的憎恶更加明显。

“大家主先管好自己和梼陈轩的关系吧，你们早就是......”

尤绮原想说他们早就是绛野的笑话了，但当她看到梼吟的笑意收了收，周身散发出的危险气息愈浓时，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早就是什么？”梼吟笑着，她的笑意深不见底，她的眼睛像藏着水兽的潭水。

周围的人见这一幕也收起了刚刚还挂在脸上的笑意，他们还是看向尤绮的方向，眼神的余光却在小心地注意梼吟的情绪。

梼陈轩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早就是......”尤绮有些紧张地看着梼吟，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梼吟明明坐着没有动，但好像越逼越近。

尤绮大概知道，自己在刚刚上头的几秒钟里，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大家主，小琦大概身体不适，我们先告退。”

凌安序见势不对，赶紧拉着尤绮离开，一边走一边向大家道歉“失礼了”。

等两人离开，梼吟才调整情绪，只是她的语气中还是略带怒意。

她环视一周，“还有什么要汇报的吗？”

见无人回答，梼吟便遣散了众人。

梼陈轩跟着梼吟回书房。

路上，二人一言不发，快走到时，梼吟才开口平淡地说了一句：“尤绮会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代价，你不用放在心里。”

“我......不是很在意。”梼陈轩大概也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才敢接这么一句话。

梼吟停住了，原来已经走到门口。

梼吟打开门，自己走进去之后又把门合上半截。

梼吟把这门，面无表情地看向梼陈轩，她的眼神还是那么有深意，好像可以洞察一切人心，好像巫师的法杖。

她只是抬眸看着梼陈轩，就似乎在冷静地审视他。

梼陈轩与她对视，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在意就好。”

说完这一句，她关上门。关门的惊响反倒让梼陈轩平静下来，两个人一门之隔，不再需要任何眼神交流了。

梼陈轩离开书房门口，走远一些后才松了口气。他回到自己房间。

十年前，尤凌两家联姻，陈家好像得到了什么启发，在一众同龄人中精挑细选选中了资质样貌还算可以的陈轩。

他至今还记得那年自己9岁，被家中的长辈带到梼家。梼家的管家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自己，而自己只是怯懦地拉着长辈的手，可他却不断地把自己往前推。

“这不是听说尤家和凌家联姻了吗？所以我想......”那位已经记不清的长辈陪笑着。

“暂且不说你们陈家地位低下，就单着孩子的样貌——”梼管家的语气中充满不屑和鄙夷，“你以为是家主看得上，还是小姐看得上？”

“如果小姐看不上，就是当个男宠也是好的。只是希望梼家可以少些对陈家的打压。”

当陈家人说出这句话时，不光是不顾陈轩的脸面，也完全是不顾陈家的脸面了。

在绛野，没有男女的高低差异，能决定地位的只有个人实力。女性足够强大可以养男宠，男性足够强大也可以开后宫。

而成为男宠或是小妾的人，连带着他的家族地位都是极其低下的，若是像这样主动往上贴的，更让人所不齿。

当年的梼家主老来得女，梼吟自然是梼家唯一的继承人，从她出生开始，就注定了她是将来第一家族的家主，是绛野具有最高地位的人。

能和她沾亲带故，哪怕只是男宠，都能跟着梼家喝点汤吧。

陈家大概也是被几个大家族针对得走投无路了。

年幼的陈轩能明白家族的艰辛，但他还是对此感到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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