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连横（2）

风老爷子不出意外地去了姬府。

他为什么不等姬温回来再去？怕是他也看出了梼吟对姬温的态度。

他等不及了。

侍者通报后领着风老爷子去了姬温的书房。那盆琼衣正摆在桌上。

暗紫色的花瓣泛着流光，散发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冷冽。

风老爷子自然也是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这盆长势繁茂的琼衣，他直勾勾地盯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向姬温。

姬温自然是看出了他对琼衣的兴趣，笑着问他：“风老家主喜欢这盆花？”

“你这是哪里来的？”

“大家主送的，说是见面礼。”

啧，风老爷子不免暗自感叹，梼吟为了拉拢姬温可真是大手笔。当年自己也是亲自求着梼吟送他一株，只是梼吟根本不理睬他。偏偏琼衣又长在魔族地势险要的地方，寻常人进去就是找死，除了找梼吟要，风老爷子再也没有第二个办法了。

如今她却送给姬温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孩，他对琼衣懂什么？无非是当成一个好看些的观赏物罢了。可惜啊可惜。

见风老爷子久久不说话，姬温率先点破了：

“老家主喜欢这盆花的话，不如我就送给你吧？”

“哦？”风老爷子听了这话，反倒有些警觉起来，“你不怕大家主知道了怪罪你吗？”

“既然已经送给我了，自然也就任我处置了。”姬温笑道。

“怎么说也是大家主的礼物，姬家主还是自己留着吧。”

事出反常，尤其还是梼吟的东西，还是不要接受的好。毕竟大事当道，可别在蝇头小利上摔了跟头。

既然风老爷子拒绝了，姬温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他只好请风老爷子坐下，并询问他来姬家所为何事。

既然进入正题，风老爷子也换了一副和蔼的面孔，“你父亲生前是我的好友，所以来看看你。”

“这么说来，家父好像的确常和您来往。”姬温回忆了一下，但实在想不起更多细节，“太久远了，已经忘了。”

“哈哈，当年小直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就已经和你父亲约定，如果是个女孩，要给你们缔结娃娃亲呢。”风老爷子笑呵呵地看着姬温，好像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姬温只比风直大3岁，那时候他自然还没记事。

风直出生几年后，姬温父亲那一辈开始挑选下一任家主，姬温父亲受到原十家家主的打压，为了保护姬温，也鲜少让他和外人接触了。不然姬温现在应该和风直是多年的好友。

这一切是风老爷子告诉他的。但也的确是当年的事实，风老爷子和姬温父亲是多年的好友，并且是极好的好友。

“所以我这次来，也是希望你可以和风直多交往。权当是，我和你父亲友情的延续吧。”风老爷子有些伤感地别过头去，默了几秒，却又话锋一转，“你们在两家的家业上也可以多帮衬帮衬，风家虽是十五家，但实力也可以和如今的十家旗鼓相当了。”

风老爷子刻意强调“如今的”，大概也是为了提醒姬温看清局势吧。

“只是我怕大家主不乐意啊。”姬温礼貌地笑，笑中藏着深意。

“大家主有意拉拢你吧？”风老爷子自然能看明白，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地就说了，“梼吟原先想合并十家，还是我风家提出让你来担任新家主才保住十家的家业。她当时可是百般阻止，你以为如今她给你示个好，就会放过十家了吗？”

“可她现在正是需要十家的时候。您也看到了，连珍贵的琼衣都送给我了，难道不是她转变策略了吗？”姬温向琼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又淡笑着看向风老爷子。

“别傻了，梼吟的话一句都不能信。”风老爷子讥讽似地冷笑几声，“当年的陈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姬温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大概十年前吧，梼家收了陈家的礼，满口答应关照陈家，原以为这两家结成了联盟，可谁知道呢，”风老爷子看向姬温，满目都是对陈家的嘲笑，“梼吟上位后第一个灭掉的就是陈家。”

陈——提起这个姓，姬温的脑海中不免冒出某个人来。

果然——

“梼吟身边的梼陈轩记得吧，他就是陈家送给梼家的礼物之一。”

姬温第一次知道梼陈轩的名字时，就觉得有些奇怪，如此说来，姬温心中的疑惑也就解开了。

“那这两个人的关系......”姬温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那可是绛野的笑谈。”

这番有趣的故事，令姬温也忍不住好奇起来：梼陈轩至死不渝忠诚于梼吟的样子，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现在，你该明白梼吟的为人了吧？”风老爷子明明还是笑着，眼神中却多出几分凌冽来。

“自然，”姬温礼貌颔首，“我会好好考虑老家主的话？”

“考虑？”风老爷子的笑意收了收，目光愈发锐利起来。

“毕竟大家主那边也需要周旋不是吗？”

“你果然和你的父亲一样。”风老爷皱眉，一脸恨铁不成钢。他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姬温原想追上去送送他，但看风老爷子拂袖甩门的样子，好像也不需要了。

实际上，梼吟是个怎样的人姬温自有定夺，凭借之前的相处，他当然知道梼吟信不过，这并不需要风老爷子来提醒。但就目前的局势而言，绛野十几家加起来也不一定是梼吟的对手，无论是和风家或是尤家阵营相比，看起来都是梼家更来得可靠些。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当个两面派，只是梼吟一定不允许他这么做。梼家和风家，他更愿意选择梼家。

姬温看着桌上那盆正娇艳的花，原想叫来侍者带回去还给梼吟，但又怕被风家看到，只好写了封信派人去交给梼吟。

梼吟这边收到信，大致看了一下，又把信塞回信封，递交给一旁的梼陈轩。

她口头嘱咐侍者：“让他自己留着吧，害不死他。当然，如果养死了我会找他麻烦。”

梼吟说完，正想打发侍者离开，又转念一想，补充了几句：“你不需要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只要把我的话完整复述给姬温听，明白吗？”

侍者点了点头，退下了。

“姬温没把琼衣送出去吗？”看侍者已经走了，梼陈轩才开口。

“也是情理之中吧，风家的那位可没这么容易上当。”梼吟长叹一口气，但又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不过也没关系，本来也就是个美化过程的步骤。”

风老爷子有痨病，虽说明面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实际上并没有根治。梼吟在琼衣上抹了些可以激发痨病的药物，当然，如果是姬温那样没有病根的人，药物是起不了作用的。

梼吟原想等风老爷子病情严重些再下手，但现在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下一步怎么做？”梼陈轩询问。

“按计划进行就可以。”

擒贼先擒王，风家的计划肯定是风老爷子在背后筹谋，如果风老爷子没了，剩一个小小年纪的风直又能干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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