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发尽情丝

因为凡界天道压制，她一路用灵力赶路，到达河流下游时已经灵力枯竭。

她落地后就步入水中，衣摆和裙尾粘湿了水，额间碎发也沾满了汗珠，显得狼狈不已，可她却仍旧执着的寻找着那一盏青色莲灯。

佛子落地后望向水中的女子拧眉，不言不语。

他轻叹一声，从乾坤袋中取出那盏莲灯，缓缓走到苍清的面前。

苍清俯身之际眼前突然出现那盏莲灯，她抬眸望了一眼佛子，小心翼翼地从他手中将莲灯捧在手心。

在上岸时不甚踩滑，身子突然一歪，可她还是将手中的莲灯给护好。

佛子伸手一揽，就将她的腰抱住，直到看见她重新站好以后才松手。

“多谢……法师。”

苍清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佛子拧眉看着她，抿唇道:“夜辰，没有消失。”

苍清立即抬眸望向他。

“他本就是贫僧的一魄，所以他所作所为皆是贫僧心中所思所想，夜辰即是贫僧，贫僧即是夜辰，他不过是与本体融合了，而如今的贫僧才是完整的个体。”

苍清眨了眨眼睛，呆呆的道:“那你还想知道我写的愿望吗？”

佛子一愣，微微勾唇道:“想。”

“我不告诉你。”

佛子唇边的笑意越发深了些，他上去轻轻将女子揽入怀中，许久后，苍清听见他带着微黯的语气轻声道:“施主，只是欢喜夜辰吗？”

苍清心口一疼，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仰头在他的下颚印上一吻。

道:“你是这样觉得的吗？法师。”

“可若非是你，我又怎会欢喜夜辰呢，只因为从始至终都是你，无论是完整的你，还是只是你的一抹魂魄，在我眼里中都是那个令我心跳加速的你，令我无比安心的你。”

“那你……”

“我以为，夜辰消失了，从此又只剩下一心向佛无欲无求的佛子了，所以就迫切的想要把他留下的那抹痕迹留下，可你为何会突然长出头发然后又突然消失呢？难道是有头发的就是夜辰，没有头发的就是没有情魄的佛子吗？”

佛子微微摇头，道:“那并非是头发，那是贫僧的……情丝。”

“情丝?”

“嗯，贫僧天生佛骨，其实即便是有情魄存在也是不易动情的，七情六欲贪嗔痴念贫僧其实从未有过，身如琉璃，心似菩提便是贫僧的归宿，可不知何时，只要见到施主，我身体中就会出现一抹情丝，日复一日，夜复一夜，对施主的情意也越来越多，贫僧也彷徨过，甚至还压制过，但贫僧发现自己的心之所向即是施主，直到与情魄融合后便再也压制不住这份情意，贫僧为施主辗转反侧，寤寐思服，所以，施主能多分一点夜辰的喜欢给贫僧吗？”

听见这话时她不禁想笑又想哭，可她天生无泪，只能眼眶酸涩，心中闷痛又充满甜意，仿佛终于拨的云开见月明。

“你竟会与自己吃醋。”

“那我便和你重新走一遍所有的路，做一遍所有的事，再将对阿尘说的所有话，重新一字不落的再说一遍给你听，你觉得可好？”

佛子眸中似有波澜浮现，他眉眼含笑微微勾唇，道:“贫僧有所有的记忆，所以，贫僧遂了他的意，让他亲自与你说了一句我愿意。”

“可是，贫僧想告诉施主的是，即便是没有情魄的贫僧，目光还是会不由自主的追随施主，只是没有情魄之时，贫僧不通情爱，可贫僧还是想与夜辰一般回答。”

“贫僧愿意。”

佛子小心翼翼的珍重至极在面前女子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风过水波，清浅无痕。

二人敞开心扉互诉衷肠后，佛子依旧还是那般羞涩，在苍清的调戏下总是会无措脸红，而他越是如此，苍清越觉得新奇，便愈加变本加厉的去调戏他。

自从她二人回来以后，莫子彬便发现二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又变了，从前的二人皆是清清冷冷的，却又莫名和谐，举止优雅大方。

而现在佛子似乎变得更有人情味了一些，居然会脸红，还会用一种宠溺纵容的目光看着苍清，莫子彬顿时觉得有些玄幻，时常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可苍清却是不管莫子彬如何，她总是三天两头的就往外面跑，带回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就又跑回来直奔佛子的屋子，仿佛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家小媳妇儿的小郎君一般。

这种诡异的场景在又一次苍清出门前被莫子彬给半路拦截了，他一脸好奇的问道:“你难道把法师，拿下了?”

看着莫子彬既好奇却又端着一本正经的模样不好意思的问道，苍清含笑看了他一眼，道:“还得感谢你的助攻。”

莫子彬瞪大了双眼，难道她那天真的亵渎且拿下了法师!

苍清瞅了一眼呆若木鸡的莫子彬，道:“你满脑子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废料，我与法师情投意合，相敬如宾，哪里又会随意轻慢于彼此。”

“嘶~”

莫子彬的目光逐渐从震惊变得敬佩的望着苍清。

“你果然很猛，竟然能将法师那样的佛陀从佛台之上为你走下来，落入红尘，你真的是我见过最猛的女子!”

苍清无奈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他。

莫子彬觉得现在的她变得更加鲜活了许多，从前的她无论何时都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如同水墨画似的仙人，情绪总是没有太大波动，即便是在故意与人调笑时也让人始终觉得，与她仿佛是隔了一重山一重水一般。

而现在的佛子与她大抵都是在为对方所影响，变得也更加柔和起来。

苍清默默地向前走着，掩下了眸中一切情绪。

她其实是在刻意的不去思考某些事，列如佛宗，列如他的佛，他的道。

她在很是珍惜的与他度过凡界的每一天，她知道，他们终究是要回去面对那一切，而世俗与他的戒律清规皆不容她与他在一起，她不在意世俗的眼光，可她却不忍他被世俗所误解，她甘愿渡他，只因

他是她的救赎，可她却是他的劫。

不过，在这之前，她希望能与他一道去看一看莫子彬口中的山河大地，北漠边境的沙，江南水乡的雨，还有敦煌石窟的画和天山天池的雪。

若能得他相伴一程，此生想必无憾，她或许曾经想要得更多，可她不敢。

秋季已至，冬月不远。

他朝若能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首。

晚秋底澄清的天，像⼀望⽆际的平静的碧海，秋高气爽，天高云淡。

尉迟紫洛递了请柬，邀苍清一道去赏秋。

春去秋来，百花凋残，郊外的枫叶又红了，枫林尽染霜天红叶，请君同游。

而苍清想了想便给了回复，然后二人约了地点，且来到佛子房间给他说了此事。

佛子自然是不愿意去的，不过苍清一脸正色的开口道:“法师，你知道我在凡界是不能随意动用法力的，那如果我遇到了危险该怎么办？还有，法师你也是来历练的，又怎么能日日呆在一处修炼，若如此那历练的意义也失去了不是么？所以以后我去哪里你便跟着我，不能总找借口推辞!听到了吗？”

佛子哑然，仔细想了想，若她受伤了且自己不能及时赶到，那他该如何?颔首点头。

苍清嘴角微微上扬，冲佛子露出一个赞许的目光，佛子摇头轻笑。

这次苍清换了一身翡翠烟罗绮云裙，外罩云纹织锦羽缎斗篷，墨发如瀑，青丝盘绕，一根碧色玉簪斜插在那半绾的发髻上，肩若刀削，腰若柳素，眉若远山，清冷得让人移不开眼。

佛子一如既往的身着一袭白色僧衣，身姿挺拔轻逸，眉眼高洁，宛如一轮明月，不过在出来时，苍清亲自为他系上了一个白色斗篷，二人联袂而来，犹如神仙眷侣。

“紫洛，这便是你的救命恩人吗？”尉迟紫洛身边的一个锦衣英俊男子看着苍清与佛子走下马车，轻声的开口问道。

尉迟紫洛不耐烦的看了慕容景一眼，却是没有搭理他，而是目露欣喜的前去迎接苍清与佛子。

“你来了。”尉迟紫洛温柔的看着苍清说道。

苍清也微微勾唇颔首示意，“你不介意我多带一人罢。”

“怎会，法师能来，紫洛不胜荣幸，请二位随我起来。”

二人跟在尉迟紫洛的身后来到了一处河岸上。

“紫洛，你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慕容景整理了一下衣袖，含笑看向苍清，目中隐隐有惊艳与觊觎之色，可他却掩饰得极佳，反倒是一脸深情的看向尉迟紫洛。

“慕容公子，我记得此次并未邀你同行，不知你是从何处得知我会在此的消息?莫不是你在派人监视于我?”尉迟紫洛面无表情看着慕容景，眸中有深渊滚动。

她知面前这这人城府极深，是个伪装得极好的伪君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若非是从小就被定下姻亲，她是既不愿意与这人有过多牵扯的。

“紫洛，我可是你的未婚夫，你要出行我怎么放心你呢？所以这又怎么能算得上监视呢，你不要闹别扭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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