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梦

太阳消逝于白昼，万物陷入窒息的黑暗。审判之火燃起在每一处街道，狼人啃食着血泊中的人，随处可见的十字架上钉着异教徒的尸体。死亡已经笼罩这座小镇...

无数的幽魂排成长队，走在冥河之畔。它们之中，有个属于菲娅的友人。百般寻觅后，她终于找到了那个灵魂。

“安妮，终于找到你了！让我和你一起走吧！”

“不，你不该来这里！”那女幽灵转过头。

“我也没命了，你看！”菲娅露出脖子上那两个圆孔状伤口，“密不可分的朋友啊，我们的命运都如此结局！”

“我的挚友，你还尚有余温，快回去吧！还有人在等着你！”幽灵，“不要在噩梦中滞留太久了！”

......

“啊...”菲娅大叫一声，从床上惊起。她不是头一次梦到自己的朋友了，那个半年前死于非命的安妮。每一次回忆她心中都带着愧疚，如果那晚自己没有让安妮逗留那么久，是不是悲剧就不会发生呢？

她来到镜子前梳妆：这位少女留着银白色的齐边短发，精致的五官，仿若一个美丽的人偶。简单打扮了一下后，她换上一件蓝紫色的连衣裙，便下楼了。菲娅告诉过仆人不要在周末早上叫她吃饭，平时工作很累的她想要睡个懒觉。

现在钟表指针几乎已经走到了十，她要去外面的餐厅吃饭了。宅邸的空间很大，从楼下大厅穿过大走廊再到门口，需要一些时间。银质的烛台托举着烛火，为昏暗的走廊带来零星的光亮。走出大门之后，她终于能见一见阳光了。

这个小镇是多么偏僻啊，太阳低垂在天边，似乎不屑于为它贡献自己的光亮。菲娅向着商业街走去，来到了梅尔斯太太的餐馆。

“欢迎您，菲娅小姐！”梅尔斯礼貌问好。与往常一样，她点了一些水果和糕点，坐在露台餐桌上用餐。

“菲娅小姐？你好啊！”旁边的一个青年人向她说道。

她抬起头，立即认出来了这个人，问好道：“呀，迪蒙先生！”

这个名为迪蒙的男人和菲娅相识于一年前。他有着偏分式的中长发，轮廓分明的脸庞，以及那双深邃而清澈的红色眼瞳。他也讲过自己是一个贩卖花卉为生的商人。迪蒙切着盘子里的牛排，说到：“你也来这里吃午餐？”

“嗯！迪蒙，你这个周末有什么打算吗？”菲娅问道，一边将奶酪饼送入口中。

“还没想好！是去看音乐会，还是先去书店看看？”迪蒙。

“那，你陪我逛一逛如何？”菲娅笑道，温柔的眼神看向迪蒙。菲娅一般不会想和男人过多地交往，但这次却直言地邀请了迪蒙。在她认识的人里，迪蒙总给人以温良的感觉。

“好啊，能陪贵族女士，我好荣幸！”迪蒙。

他们首先去逛了书店，高大的架子上是一排排封面精美的图书：从挪威与世界历史到各种文学小说，还有宗教神学，近代科学...... 迪蒙拿着一本商业杂志翻了翻，上面讲的是爱迪生与它的通用电器公司。过了一会，他去找到菲娅。她的手里拿的则是《德古拉伯爵》。迪蒙：“你对吸血鬼小说感兴趣吗？”

“嗯，我喜欢看各种宗教神话，《圣经》更是读了好几遍呢！”菲娅讲道。

出来书店后，她们就沿着这条城镇里最为热闹的商业街走了下去。商店橱窗里摆着琳琅满目的货品。菲娅每次看了几眼，又没过多停留。

她们路过各种各样的店铺：杂货店，书店，音乐厅，酒馆... 然后又走入了绿茵环绕的公园。公园广场上有许多商人搭着帐篷，在里面经营某种游戏或表演，以此来吸引游客。

“要不要试试那个游戏？”逛了一阵子后，菲娅的目光落在了射击游戏的场地。

那里有几个绅士在玩射击标靶的游戏，那些标靶不是固定的，而会随绳子牵引而移动。“连续三次射中标靶就能赢得奖品，还有人要试试吗？”经营者向人群问道。面前的人们都议论纷纷，说它是个很难的游戏。

“要去试试吗？”菲娅期待着问。“那就看看我的枪法吧！”迪蒙自信道，他去给了主持者入场费，然后接过了一支装填好的猎枪，并简单试射了一下。

“开始！”随着主持人一声令响，远处的靶子依次飘向迪蒙的前方。他仿佛预测到靶子移动的轨迹一样，轻易地开下三枪，将标靶全部击中。底下群众也一阵惊叹。

“我也来试试！”菲娅接过了迪蒙手里的枪。

本以为这个文弱的女子会一枪也打不着，但是她成功地击中了前两个靶子，直到第三枪打偏了。

“原来第三个标靶的移动会突然变快，你能全击中很了不起呢！”菲娅说到。她去把猎枪还了过去，并带回了迪蒙的奖金。

“你打的也不错！”迪蒙，“喜欢这种运动吗？”

“嗯！我小时候就喜欢舞刀弄剑，也经常去看骑士格斗，我对兵器很感兴趣呢!”菲娅。

“一个女孩子喜欢这些...”迪蒙，“真是太酷了！”他不由地诧异起来，从业余爱好来看菲娅似乎更像男孩子，与她可爱的外表完全不搭配。

“嘿嘿... 迪蒙先生会剑术吗？”

“会啊，怎么了，要和我比试一下？”迪蒙。

“可以吗，不过今天时间不多了，等下一个周末如何？”玩了一天的她们发现时间已经晚了。

“你要回家吗？”“嗯！”

“那我陪你过去吧。”迪蒙，她们一起顺着道路走去。

......

“不给你家里人带些东西回去吗？”经过一个水果店时迪蒙这样问道。

这时，菲娅的神色突然暗淡下来。她没有回答问题，却反问道：“迪蒙先生，你和家里人相处的好吗？”

“我没有家人！”迪蒙一笑而过，却让她感到内心一颤。

“怎么会？”菲娅感觉迪蒙还与自己一样年轻，是什么样的悲剧让他失去了家人呢？过去的一年，她与迪蒙往来的次数并不算多，确实，自己对他还不够了解。

正当她陷在忧郁的思绪之中，迪蒙说道：“其实我来自遥远的异乡，家人都在战争中死去了...”

“哦，那我们不聊这个了！”菲娅转了转那双蓝眼睛，“要不，说一说你在海德镇生活的感受如何？”

就在她们谈话时，一个哀弱的嗓音传来：“可怜可怜我吧，一克朗的硬币就好！”在街道上坐着的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这位可怜的老人立刻引起了她的注意，菲娅掏出些钱币放进了他的破碗里。只要是遇到受难的人，她都会去尽力帮助。

菲娅俯下身子的时候，乞丐看见了她耳换上吊着的银十字架。他问道：“善良的人啊，你是否信教？”

“啊？怎么了？”菲娅。

“且听我言说... 昨日我梦见了主，借着他的眼睛看到未来：我看到恶魔正向着这小镇袭来，它们三五成群，乃至集成一支军队；我看到处于恐惧之中的人们相互猜疑，相互残杀，让魔鬼们有了可乘之机...”

“那么，要怎么幸免于难呢？主说了吗？”接他的话，菲娅问道。

老乞丐却沉默了下来，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菲娅也没再理会他，回到了迪蒙的身边。两人继续沿大路走去。

“他一定是在胡说八道，对吧，不就是做了个噩梦吗！”迪蒙咕哝道。

“迪蒙，你相信这世上有恶魔或者吸血鬼吗？”

“可能有吧，但是我还没亲眼见过！”迪蒙没打算认真回答这种问题。

入夜未深，家家户户却一致地紧闭房窗，街上的店铺早早地就打烊了。似乎大家都避讳着什么，正是哪些关于吸血鬼的传言吧！

现在空荡的街上，只剩下她们踏踏的脚步声。“你害怕那些东西吗？”

“没有，我很强！能打败它们... 嘿嘿！”菲娅。

“哈哈，你真有意思！”迪蒙大笑道，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

送菲娅回去以后，迪蒙一个人踏上了夜路。他的房子坐落在偏城市边缘，到那里要经过一段黑暗又寂寥的小道。迪蒙披上风衣，悠闲地游荡在阴凉的夜路上。他伸开双臂拥抱着星空：“众人皆惧怕夜晚，唯我在享乐于黑暗...”

就在周围那无人的小巷里，一声哀叫打断了迪蒙的愉悦。“啊... 救命呀！”是女人的叫声。迪蒙循着声音走去。

他看到一个发狂的男人正把那女子安在墙上，发狂般地啃咬着她的脖颈，任凭她的鲜血流淌。

查觉到了迪蒙的到来，男人便扭过头，他的皮肤有如尸体般的惨白，满是血迹的嘴里说道：“原来是同类呀，我能嗅出你的气味... 不过这个猎物归我了，你去找别的吧！”

没有理会他的话语，迪蒙迅猛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脖子，把他重重地摔在对面的墙上。

“等等... 你为什么攻击我？”

没回他的话，迪蒙从地面的围栏上拔出一根木桩。凭着超乎常理的力气，他将这枚木桩猛的刺向了吸血鬼的胸膛。“不！”一声痛苦地嘶吼后，他面相狰狞倒在地上。

“我从来就不是你们的同类...”迪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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