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的胃里，是什么东西？”

风不急，但是有些凉，明明已经是四月天。

明绾在父母的墓碑前跪了许久，双腿好像已经没有了知觉，把最后的一把纸钱放到火盆里点燃，明绾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不过几天的时间而已，父母遭遇车祸双双去世，明绾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爸，妈，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到哥哥的。”这几天眼泪仿佛都已经流干了，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听起来微小又惹人怜惜。

微凉的风吹散她的碎发，明绾酿酿锵锵的站起身，无暇顾及裤子上的灰尘，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天空，晦涩，阴暗，就快要下雨了。

火盆里纸钱已经燃尽，明绾再看一眼父母的墓碑，不知以后将何去何从，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只剩下痛楚的迷茫。

轰隆的雷声陡然响起，明绾瑟缩了一下肩膀，心中泛起无限的恐惧和不安。雨点就这样伴随着落了下来，火盆里明灭的星子也已经息了，再看一眼父母墓碑上遗像的笑容，明绾转身下山回家准备明天就启程去京市。

此行旦夕祸福，天知道。

**

京市机场喧嚣不凡，人来人往。

VIP休息室隔绝了机场里喧闹的声音，陆御霆刚下手术台，清隽的眉眼之间尽显疲态。他坐在沙发上静候小魔王的飞机落地。

尹如玉和陆锦瑟坐同一班飞机落地。陆御霆抬起手腕看表，晚点了十分钟，微微蹙眉，拿出手机看信息。

“二哥！”

“哥！”

陆御霆闻声抬眼，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尹如玉带着陆锦瑟进来，两个人都神采奕奕的，一点儿没有旅途的疲倦。

可是他有点困了，这两个人还有点吵。

收起手机，陆御霆站起身就被陆锦瑟扑了个满怀。

“二哥，完璧归赵！”尹如玉吊儿郎当的站在一边儿，刚比完赛，他身上还穿着队服，显得朝气蓬勃。

尹如玉刚在海市比赛拿了冠军，没有跟战队一起走，提前了一天回京市，陆锦瑟正好在国外结束一个课程在海市转机，陆御霆就让尹如玉在海市那边接应一下陆锦瑟，两个人正好同行一起回来。

“哥，你刚下手术吗？”陆锦瑟看出他的疲惫。

“嗯，爸妈在家等你，我先送你们回大院儿。”陆御霆放开她，看她似乎又瘦了一点儿。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啊？”陆锦瑟嘟嘴，她还想说晚上在家一起吃饭呢。

“大哥那儿有事儿，你先回家倒时差好好休息，明天我再回去。走吧。”陆御霆拿过陆锦瑟的包包，一行三人离开VIP休息室。

银色的迈巴赫流线一般驶出停车场，陆御霆安安静静的开车，车里就剩下尹如玉和陆锦瑟两个人吵吵闹闹的声音。

大屏显示陆御霆有电话进来，他接起来，是彭铭。

“三哥！我回来啦！”刚接通，陆御霆还没说话，尹如玉就嚷嚷了一句。

“小七？”电流那边顿了一下，彭铭的声音有点严肃，“二哥，你在哪？”

陆御霆微微蹙眉，听出来彭铭找他有事儿，张口道，“刚在机场接了锦瑟和小七，回大院儿。”

“多久能回医院？”彭铭的声音有点儿着急。

尹如玉也听出来，噤声没插嘴，陆御霆的眉头又紧了一下，“你先找齐欢，我半小时。”

“好。”彭铭没说什么事儿，挂断了电话，现在不是京市堵车的时候，外环还比较好走，半小时应该能到医院。

齐欢是陆御霆的助手，跟了他几年，不是太棘手的病人他也能处理。

“小七，待会到医院你开车送锦瑟先回大院儿。”陆御霆从后视镜里给了尹如玉一个眼神儿。

“没问题~”尹如玉答应的痛快，估计三哥找二哥去看什么病人吧。

**

京市中心医院是隶属于帝都集团旗下的三甲医院，以神经科和心内科尤为显著，在国际上都赫赫有名，每天的病人流量都居高不下。

银灰色的迈巴赫就停在医院门口，陆御霆交代了尹如玉就径自下车走进医院，尹如玉从后座上下来就钻进驾驶座一脚油门只留下个车屁股的背影。

陆御霆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四月已经有些回暖，有点吸热，从医院大门口疾步走进门诊大楼，身上还真泛起一股热气。

一路上有途径的护士和医生跟陆御霆打招呼，他都微微点头做回应，脚步却没停下一路走到电梯间，按下专属电梯径自上了25层。

门诊大楼的27层一整层都是陆御霆专属的楼层，有他的办公室，还有设备一流的手术室和检查室，他专门的实验室和研究室，平时只有他和他团队的成员可以通过专用电梯上来，一般病人和医生都上不来。

陆御霆在这里拥有最高的特权，虽然医院院长不是他，但他是股东。

彭铭此时就在他的办公室等他。

陆御霆进来的时候彭铭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落地的大玻璃窗上映着他严肃交集的脸色。

“怎么了？”陆御霆进来，有点渴，从小冰箱里拿出一瓶苏打水。

他拧着瓶盖的双手像上天雕刻的艺术品，看着狭长又灵活，指节分明。这样的双手更像是钢琴家，可偏偏他拿手术刀的时候却一点儿都不违和。

彭铭转过身看他抿了一口水，也瞧出他眼色之间的疲倦，“婷婷想让你接收一个病人。”

陆御霆蹙眉，不知怎么的，心里泛起一阵不详的预感，没由来的，也许是医生的直觉，“什么情况？齐欢在检查？”

刚刚他上来的时候就没有看见齐欢。

“他在手术室，等你过去做手术。”

“先去看看。”陆御霆也不再细问，转身跟彭铭一起走出去。

手术室旁边连着观察室，陆御霆有些大型手术会有医生教授带学生来观摩，陆御霆跟彭铭一起走进去，看见夏婷婷在里面，一脸急色。

彭铭走到夏婷婷的身边轻轻安抚，陆御霆透过玻璃看见手术台上躺着一个年轻的男人，齐欢一个人在里面做术前准备。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是齐欢。

“陆医生，这是病人的一些术前检查报告和CT...情况不是很乐观。”齐欢手里拿着一叠检查报告递给陆御霆。

陆御霆接过一张一张的翻看，越看眉头越紧，心里的疑问更多，“枪伤？”他的眼神停留在夏婷婷身上。

“他头部和肩部中了两枪，左小腿一枪，高处跌落，身体多处骨折挫伤，我给他简单的处理过。”夏婷婷是军医，简单明了的回答。

陆御霆举着一张胸片看，皱眉，“子弹打穿了脑部前额叶，齐欢，叫心胸外科和骨科教授过来会诊，我去做术前准备。”

医学上的事儿彭铭不懂，但是看到陆御霆的神色也能感觉出来情况不好，他其实也是一头雾水。

“我来做你的助手。”夏婷婷开口，虽然神色交集，但是语气坚定。

“嗯。”陆御霆微微思索便点头，放下手里的报告，冲着彭明道，“你去大哥那儿一趟。”

彭铭点头，跟着他们俩一起走出去。

“他的胃里，是什么东西？”术前准备的时候陆御霆一边洗手一边开口询问夏婷婷。

胸片显示腹腔里有一块阴影，看形状并不是肿瘤或者未消化的食物，陆御霆直觉不对。

夏婷婷洗着手一顿，带着口罩声音有点闷闷的，“是毒品。”

陆御霆拧着眉头，清隽的面容难掩疲倦，可现在更多的是满心满眼的疑问和不解，他知道夏婷婷的职业，可像现在这样的情况怎么会送到他这里来？

“二哥，这台手术能不能秘密进行？一切病例检查报告手术结果能不能都封存在你这里？”夏婷婷洗好手，戴上手套，晶亮的双眸看着他。

陆御霆心里清楚这台手术的严重性，夏婷婷自己也是医生，却把人送到他这来，枪伤，毒品，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个病人的身份不简单。

“可以。”陆御霆点头答应。

用脚踩住无菌手术室的大门，夏婷婷先走进去，陆御霆跟在后面，门自动闭合，里面安静的只有医疗仪器检测的声音。

陆御霆挺住脚步站在手术台前，想想按动墙上的一个红色按钮，“齐欢，关闭手术室的监控，还有不准任何人进观察室，把他所有的检查报告都收起来。”

“是，陆医生。”齐欢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

陆御霆看着墙上的监控摄像头闪烁的红点熄灭，又关闭了仪器录影的功能，和夏婷婷一起开始手术。

他的情况比陆御霆想象的更糟糕，无影灯下他的眉头就没舒展过，可是丝毫没有松懈，夏婷婷在一边也有条不紊的协助他，双眸紧盯着各种仪器上的检测数据，偶尔开口给陆御霆报告。

开颅手术还算顺利，陆御霆小心翼翼的取出他头部的子弹扔进垃圾盘里，夏婷婷看了一眼，是进口货。

“这一枪打中了前额叶，他苏醒以后，可能会影响他的记忆力和行为能力。你也是医生，应该懂我的意思。”陆御霆开口，取出子弹以后还要修复他受伤的神经。

“他有可能...失忆？”夏婷婷轻声问。

“对，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他很有可能成植物人。”陆御霆给了夏婷婷一个眼神，能救活，其他的，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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