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论沧海

栾程的面色看上去平静，但内心里早已起了滔天巨浪，自打咒语念完旋涡形成，他已经发动了十三次攻击，而这十三次攻击全部击中了牛泗手中的长剑。

可是让栾程郁闷的是自己的一十三道攻击，仿佛泥牛入海一般，完全没有丝毫的反应，而原本已经脱力的牛泗却越来越生龙活虎起来。

紧接着悟道余波就出现了，牛泗正在利用他的玄剑纹悟道，是真的悟道。栾程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一个合体后期的大修士，杀你一个炼虚初期的小修士。你还在我的剑意里悟道。简直是欺人太甚。

栾**的是怒了，剑气仿佛是不要钱似的，疯狂地向着牛泗涌去。

牛泗还是保持着那个持剑的姿势，巨阙剑轻轻平举在胸前，不像是打仗更像是在赏剑。

自始至终牛泗的眼睛都没有睁开巨阙。但栾程所发的剑气也未能伤到牛泗分毫。

牛泗就像一个黑洞一样，将栾程所发的剑气，完全吸收了去。

这不对劲，栾程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这不能这么下去了。这是坠入对方的节奏了。

想到此处栾程法决一收就要收回沧海剑意，但就在这时，原本困住牛泗的那个疯狂旋转的旋涡，突然加速旋转起来。

栾程心中不由的大惊，自己的剑意竟然失控了。这怎么可能？

事情就这样发生了，玄剑纹还在加速旋转，但栾程的剑心已经对这些剑纹失去了控制。

此时栾程有两个选择，要么抢回全部玄剑纹的控制权，重新掌控剑意。要么就当即立断斩断自己和这些玄剑纹的联系。

可是想抢回控制权，哪有那么容易，这是剑意之争并不是谁的法力强谁就好使的。

但斩断和玄剑纹的联系栾程更是想都没有想过。一旦斩断和玄剑纹的联系那损伤的可是自己的剑心。自己好不容易修出的剑心很可能就此破碎，自己的修行之路也就到此断绝了。就是因此境界大跌身死道消也是大有可能。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栾程为了干扰牛泗对于玄剑纹的控制，只能不断的用剑气去进攻牛泗。这反倒是让牛泗吸收了更多的剑气。

事实上牛泗也并不好受，合体修士的剑气哪里是那么好吸收的，只不过牛泗掌握了一些沧海剑意的玄剑纹，再加上自己被无限拓宽的经脉。

虽然牛泗能消减大部分剑气威能，但还是会造成一些损伤。这些损伤就只能靠牛泗的肉身硬扛。

随着沧海剑气的不断被吸收，牛泗对于沧海剑意的领悟也是越来越深。领悟的越深这些剑气对牛泗的伤害就越小。

栾程自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但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催发剑气攻击。但栾程到底是在剑道上沉浸多年，经验也是无比的老到。趁着牛泗化解剑气的功夫，沧海剑意开始一点点的稀疏起来，而栾程也一点点的拿回了玄剑纹的控制权。

牛泗自然知道栾程的打算，但化解剑气已经牵扯了他的绝大多数的精力，即便知道栾程的打算也是无能为力了。

这可是合体修士的剑气，也就是遇到牛泗才这般憋屈，若是遇到别的修士，即便是合体修士这沧海剑气也一样大杀四方的。

就像是当年任弦说的那样，当剑冢九声剑鸣响起之后，每个剑修遇到牛泗都只能算他倒霉。当初倒霉的是任弦，现在轮到栾程了。

最后一丝玄剑纹终于脱离的牛泗的掌控，数十道剑气同时迸发射向牛泗周身各处。栾程手中法诀同时一收而回，沧海剑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牛泗还是没有动，沧海剑气仿佛是被巨阙吸引一般，全都落到巨阙剑上，然后再在牛泗的经脉里转上一圈转眼间化于无形。

缓缓的睁开眼睛，牛泗并未看向栾程。而是看向了手中的巨阙剑。牛泗轻轻的抖了一下手腕，巨阙剑的剑光却仿佛是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栾程看的不由的心中一颤，别人不知道这是什么，他可太知道了。这正是他的沧海剑意，而且看样子对方施展起起来比自己还要轻松自在的多。

此时栾程盯着牛泗一时间竟然没有再次进攻。他真是被恶心到了。但同时他也清楚的意识到，自己锐气已失，再也没有了必胜的把握。

在动手之前若是有人告诉栾程结果是这样，栾程肯定打死都不会相信的。但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

对面的那个炼虚初期的修士，还在平静的摆弄自己的飞剑，丝毫没有把眼前这个与他为敌的合体后期的大修士放在心上。

而自己这个合体后期的大修士，正一脸紧张，不知所措的看着这个从容淡定的炼虚修士。

“这沧海剑意的确不错，以水为机，兼具五行和空间。实在是心思巧妙。”牛泗淡淡一笑，这才再次看向栾程。

“我当然知道不错。”栾程冷哼道。心道偷了我的剑意，还评价起来了。心中虽有不忿，但牛泗看向他的时候，他的心里没来由的竟然有些紧张。

“既然前辈不急于动手，那我就再多问一句，敢问前辈，何谓沧海！”牛泗说着突然跨前一步。

这一步仿佛是踩在了栾程的心坎上。栾程当然知道，牛泗这是因情制性，取的就是他心灵出现的空隙。但知道归知道，却完全没有办法，牛泗只是移动了一下脚步，就自然而然的做到了。

此时在栾程看来，牛泗再也不是那个弱小的炼虚修士，而是像一座大山一样立在了自己的面前。

关键时刻栾程还是稳住了自己的心神。神情凝重的答道：“沧，苍莽也，海，辽阔也。所谓沧海辽阔莫测，攻守在一念之间也。”

牛泗微微点点头，旋即又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栾程皱眉道。

“前辈虽是合体期的大修士，但格局却有点小了。”牛泗淡淡说道。

“你说什么？”栾程这回是真气坏了，我一个领悟沧海剑意的人，你说我格局小了。

“前辈别急，且听我说。”牛泗并没有着急，而是轻轻上前半步，这半步正好是栾程目光所及。

栾程顿时生出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到口的话竟然说不下去了。

“沧者，苍也，深也。海者，容也。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宇宙之大从容吞吐。前辈以为如何！”牛泗说到最后的时候已然用上了正藏法音。

栾程在听到日月之行的时候已经心灵大受震撼，后面更是一震再震，到宇宙之大从容吞吐之时，已经有些道心不稳了。而这时正好碰上牛泗的正藏法音。

栾程身形剧震，一时间竟然愣在了当场。其实也不怪栾程如此不济，主要还是牛泗在他最为得意的沧海剑意上打垮了他，凡俗之海遇上星辰大海，结果可想而知。但这种打击往往是毁灭性的。

就在栾程愣神的功夫牛泗一剑已经悄无声息的刺出。此时牛泗可谓是把自己的本领发挥到了巅峰，身法，步法，心机，时机全都是妙到毫颠。

栾程到底成名多年也不是白给的，关键时刻心中警兆突显，栾程也在瞬间回过神来。身形诡异的一偏险之又险的避过了牛泗这一剑。

牛泗不由的心中暗道可惜，这合体修士果然不是那么好杀的，自己费尽心思的一剑，就这么轻易的功败垂成了。合体期的反应和速度远不是炼虚期可比的，更不要说栾程本身可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这一身的境界也都是生死搏杀得来的。

一旦遇到危险，单凭自己的直觉就能做出相应的反应了，这才是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一剑走空，牛泗并没有急着收回长剑，而是手中法决一变顿时

一朵巨大的莲花出现在两人之间，这次栾程没有躲开，正好被莲花扣了个正着。

“还是这个？你不会就这点手段了吧。”栾程讥讽道。

“和刚才有点不同，前辈不妨再看一下的。”牛泗面色凝重，手中不断掐着法诀。

即便有了沧海剑意的感悟，牛泗真想要布置出完整的青莲剑阵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这仓促之间所能布置的当然还是简化版的剑阵。

可是此时的剑阵和刚才又不一样，同样是九把飞剑，但却没有了生搬硬套的感觉，剑意剑气和顺的多了，更主要的是剑气之间终于有了一丝丝的联系，不像之前那么生硬僵直了。

牛泗看着剑阵点点头，这才像样嘛。这时剑阵之中也传出一声喜悦的剑鸣，显然巨阙剑也开始适应现在的节奏了。

“纠缠半天了，现在就送前辈上路吧。”牛泗淡淡的说道。手中法诀一掐，数道剑气组成的剑网对着栾程当头罩下。

栾程看着逼近的剑网，心中不由的大震，他自然能够看出这剑网威能非同小可，一旦被斩中，绝对能让他碎尸万段。

而此时的剑气与剑气之间出现的联系才是关键。这种联系让原本只是独立的剑气拥有了更多的生机和变化。而且威力也同样暴增数倍不止。

看到这里栾程哪里还敢再小瞧这剑阵分毫。口中念念有词，一口鲜血喷出，身前顿时形成一大片的血雾。

只见栾程双手在血雾中不断勾画，天地元气源源不断的注入到血雾之中。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血红色凤鸟眨眼间就在血雾中成型了。而此时栾程对着飞来的剑网低声喝道：“去！”

凤鸟一头撞上剑网，下一刻牛泗感觉整个山头都是一阵剧震！

“御灵有神！”牛泗的眼角不由的一缩，早知道合体修士的法术能达到御灵有神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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