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死海沉渊

死亡之海的黑雾翻涌成漩涡，水蛭子的淡金色肉团如流星般坠入深渊，溅起的黑色浪花里，裹着万年不散的孤寂。伊邪那美眼底戾气翻腾，几乎是本能地紧随其后，裙摆扫过礁石时，带起一串细碎的冰晶——那是她心绪失控，本源之力外泄的痕迹。

“等等！”寒若刚要提步追向漩涡，手腕却被一道黑白二气轻轻缠住。她转头，正对上白无常覆着面具的脸，下意识脱口而出：“母神，为何拦我？”

这声“母神”如惊雷炸响，凌卅猛地转头，仙剑“嗡”地一声出鞘半寸，震惊得连声音都发颤：“母神？寒若姑娘，你说他是……创世母神？”

寒若点头，指尖抚过手腕上的二气，语气笃定：“他的气息，与我血脉深处的本源完全契合，万年前创世之初的混沌之力，不会错的。”

白无常缓缓抬手，卸下了脸上的无常面具。刹那间，清冷的眉眼在黑雾中显露，眉峰如冰封的山峦，眼眸似深潭映星，周身萦绕的阴阳二气渐渐化作淡淡的金光，竟比水蛭子的生机还要纯粹厚重。她目光扫过凌卅，语气平静却带着创世者独有的厚重：“也对，你还不知道。”

她抬手轻点寒若眉心，指尖落下时，寒若额间浮现出一朵凝结的冰晶图腾。“她叫寒若，寒冷的寒，若木的若；我叫寒凝，寒冷的寒，凝结的凝——” 寒凝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死海的涛声，“我是她的直系先祖，也是这方天地的创世母神。”

凌卅惊得后退半步，仙力紊乱得几乎握不住剑：“创世母神……那您为何会以白无常的身份待在阴司？”

寒凝望向死亡之海的漩涡，指尖萦绕着细碎的混沌气息，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阴司是我当年定下的因果之地，万年前那场烂摊子，总得有人看着。”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遥远的混沌深处，“至于你们的父神……还在混沌深处睡大觉呢，当年的因果，他倒是躲得清净。”

“父神？”凌卅更是震惊，“您是说，创世父神还活着？”

“自然活着。”寒凝收回目光，黑白二气化作哭丧棒握在手中，“他只是当年为了稳住这方天地的本源，耗尽神力陷入沉睡，等时机到了，自会醒来。” 她看向死海漩涡，语气柔和了几分，“至于里面那对母子……死亡之海是万年前我亲手开辟的本源之地，也是伊邪那美丢下水蛭子的地方。”

“现在没人打扰，才是他们解开因果的最好时机。”寒凝的哭丧棒轻轻一点，漩涡边缘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屏障，“外人进去，只会打断这份羁绊。我们就在这里等着，该揭晓的真相，自然会浮出水面。”

寒若望着那层金光屏障，能隐约感受到水蛭子传递来的期盼与不安，还有伊邪那美压抑万年的痛苦。她轻轻点头，握紧了凌卅递来的剑柄：“好，我们等。”

而死海深处，黑雾渐渐消散，露出一片泛着银光的本源之地。水蛭子的肉团停在一片光滑的礁石上，那正是万年前他被丢弃的地方，礁石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属于伊邪那美的魂息。

伊邪那美悬浮在半空中，看着下方那团小小的、散发着金光的肉团，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过往被篡改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族人举着法器逼迫她的画面，大长老在她耳边低语“这孽障玷污创世血脉”的声音，还有她亲手将水蛭子推下礁石时，他那双懵懂又委屈的眼睛……

“妈妈。” 水蛭子的心声通过魂息传递过来，带着万年未变的软糯与期盼，“这里，就是你丢下我的地方，对不对？”

伊邪那美的身体猛地一颤，黑雾在她周身剧烈翻滚，却再也无法掩饰眼底的痛苦与挣扎。

死海之上，寒凝望着漩涡深处，轻声道：“万年前的真相，终于要揭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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