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往事如烟（二）

一连几天，相安无事，肖雨也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心想，也许几个小流氓当时要个面子发发虚而已。

一天晚上吃过饭，肖雨对母亲说：“过几天就是慧慧的二十岁生日了。”

“是啊，总算把你们拉扯大了。老头子在地下也该瞑目了。”

老太太说着又抹起了眼泪。

“妈，你看你，又来了，我们都长大成人了，你应当高兴才是。”

肖雨安慰着母亲，心里却想着，是啊，慧慧前几年还是个黄毛丫头，现在就长成了婷婷玉立的大姑娘了，这日子过得可是真快啊。

“哥，我过生日，你准备的什么好礼物？”

慧慧攀着肖雨的肩膀，撒娇道。

“啊，这个嘛，保密。现在可不能对你说”

“哼，有什么保密的，还不就是个布娃娃！”

肖雨哈哈大笑起来：“傻丫头，你现在是个大姑娘了，哪能总选布娃娃！”

肖慧慧生日那天，肖雨专门到商场买了一条海蓝色的丝巾，又到了精品店，包装得漂漂亮亮的，心里想着，慧慧一定会喜欢这件礼物的。他想象着妹妹见到这件礼物的情景，这丫头肯定又会没大没小抱着我亲上几口，想到这里，肖雨禁不住哑然失笑，摇摇头自言自语：现在是大姑娘了,一定得告诉她不能这样了,一定得像个大姑娘的样子了。

俗话说长兄如父，父亲去世得早，兄妹三人把这份亲情看得很重，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弥补那份失去的父爱。尤其肖雨，当作一份责任一样呵护着两个妹妹，既是哥哥，某种程度上又扮演着父亲的角色，肖慧慧和肖虹也就不自觉地接受了这份复杂的情感，对肖雨，有哥哥的情感，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对父亲的情感。肖雨能深切地感受到这一点，这使他感到了一种义不容辞的责任，甚至有一种自豪感，同时也感到一种伤感。他经常对自己说：我一定要让妈妈、妹妹过得幸福，使爸爸的去世不给他们的心灵造成太大的创伤。他似乎从来没想到过自己，没有父爱，给自己造成的是什么影响，他从小个性就独立惯了，已经习惯了没有父亲的生活。其实他自己意识不到，这种影响是潜移默化的，不露声色的，比如他个性中的执拗和极端，但这同时也培养了他独立、自信和百折不挠的意志。

记得小时候，一次慧慧在外面受到别的小孩的欺负，哭着鼻子跑回家，肖雨问清缘由，气得抄起一根棍就跑了出去，母亲拉也拉不住。肖雨拎着棍在那个欺负慧慧的小孩家叫骂了一个多小时。小孩的父母看着这个发疯一般的少年，吓得亲自带着小孩到肖雨家赔礼道歉。肖雨的妈妈倒是不停地陪不是。小孩的父母刚走，肖雨的妈妈扇了肖雨一个耳光，让他罚跪。然后眼泪就哗哗地往下流，妈妈边抹着眼泪边数落他：“你爸走得早，你就这样不争气，还这样惹是生非，万一你有个什么好歹，叫我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爹，那样我也不如死了算了。”

肖雨跪在那里，满肚子委屈，听妈妈这样说，他的眼泪在眼圈直打转，强忍着没有掉下来。想想妈妈也真是不容易，也是为他们兄妹三人好，便主动地向妈妈承认错误：“妈，我错了，下次我不这样了。”

看着哥哥罚跪，慧慧受不了了，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着向妈妈求情：“哥都是为了我，都是我不好，要跪您就让我跪吧。”

妈妈一看这阵势，悲从中来，搂着俩人就大哭起来，一时间一家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肖雨把蛋糕买回家时已是下午五点，见慧慧还没有回来，就把蛋糕放在桌子上去炒菜。六点时，肖雨看看表，慧慧还没有回来。

妈妈边摘着菜边唠叨：“这孩子，自己今天生日，心里一点数都没有，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当家里的闹钟响了七下的时候，肖雨也沉不住气了：“这个慧慧，怎么回事，有什么事也不给家里打个招呼。”

肖雨这正纳闷着，菲菲疯一样跑了进来：“小雨哥，不好了，快，快点去，慧慧她，她，她……”

菲菲喘着粗气，惊魂未定的样子，话也说不成句了。

慧慧怎么了？她在哪？肖雨“嚯”地站了起来，抓住菲菲的肩膀问。

菲菲急得说不出话，拽住肖雨的衣服就往外跑。

肖雨跟着菲菲跑了几条街巷，来到一个废仓库处，肖雨闯进去，眼前的景象几乎使他当场晕倒。

慧慧昏倒在一堆废麻袋旁，下身赤裸着，一道血迹顺着大腿流了下来，已经干在腿上。

肖雨喊了一声“慧慧”，疯了一样冲了过去，脱下上衣把慧慧包了起来。他转过头看着菲菲，瞪着血红的眼睛，如一头发怒的雄狮：“这是怎么回事？说，这是怎么回事？”

菲菲从来没有见过肖雨发这么大的火，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张令人恐惧的脸和这脸上令人不寒而栗的目光。她结结巴巴的说起事情的经过：

“我……我们……，几……几个流氓把我们绑架到这里，然后就……就……”

极度的恐惧和紧张几乎使菲菲说不出话来。

肖雨攥紧拳头，眼泪哗哗地流下来，暴怒和悲愤几乎使他丧失理智，他心里只想着一件事：“报仇，为妹妹报仇！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慧慧慢慢醒过来，目光呆滞，脸色惨白得象纸，半天才“哇”得哭出声来。

肖雨强忍着泪水，抱紧妹妹道：“慧慧，你一定要挺住，哥会为你报仇的，你一定要挺住啊！”

慧慧摇摇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哥，我不想活了……”

“傻丫头，一切都会过去的，你一定要坚强点，相信哥，哥会为你报仇的。不要瞎想，你死了，咱妈怎么办？哥哥和小妹怎么办？”

慧慧又摇摇头，两颗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

“哥，我好累，咱们回家吧。”

“对，回家，咱们回家。”

后来，肖雨从菲菲断断续续的叙述中，知道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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