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电话

电话是静音的，他正在睡觉，电话亮了一下，他没有睡熟，有一点晃眼，睁开眼一看是老婆打来的，于是滑动手指接听：

“哎，在哪里呢”，

“外面”，

“我路过你们单位了”，

“我不在”，

“新单位定下了，我明天开始上班，出差3天”，

“好的”，

“你每天早点回家，看看孩子的作业”，

“嗯”，

“每天早上早点起床，送孩子上学不要迟到”，

“嗯”，

“新单位只能单休”，

“嗯”，

“行，那就这样吧，你早点回家”，

“嗯”，

挂了电话，唐有志继续睡觉，他在地下室，为了躲儿子，躲老婆，躲所有人，他每天都藏起来睡觉，办公司赔了1000万，这套房子卖了正好能还上这1000万，可惜这套房子卖不掉，太贵了没有人买，赔了1000万之后，他就开始颓废，装死，就地躺平，每天找地方睡觉，不敢见所有人，手机基本上每天不接不打，除了要债的现在只有老婆还给他打电话。他睡了几分钟后手机又亮了，他看了一眼，没有备注，不认识，于是他把手机翻了一面，亮光压在下面。地下室很冷，他刚感冒还是有点怕冷，于是在地下室穿了羽绒衣，下半身裹了被子，现在是六月份，初夏外面也有30多度，但地下室的温度最多十度，他无心冷热，蜷缩在沙发上轻微的哆嗦着，脑子并没有在转，没有任何思考。电话亮了一会又暗了下去。黑漆漆的地下室又恢复了黑暗的静谧。

高娟丽放下电话，电话立刻就又响了，她还没有从刚才的低迷的状态里调整出来，一个减肥客户打给她询问，她立刻换上积极高亢的声调与客户交流解答，一分钟后，电话结束。屏幕还在闪烁不停，这两个电话期间又来了很多信息，她看着这些信息，机械的回复着，没有任何表情，突然一条信息进来，是港汇贸易，让她明天早上十点就要到单位报到，高娟丽心想十点我怎么到，十点到我六点就要从家里走，她还是机械的回复到，十点到不了啊，中午前到可不可以啊，于是又没有信息了，月异健康的会议八点开始，现在是六点二十，她还有四十分钟可以走回家，还有一个小时可以洗漱，看孩子作业，收拾明天的行李。这四十分钟她想好好想一想，想一想这段时间的变故，可是电话不停的响，屏幕不停的亮，她不知道下一个是谁，有段时间高娟丽也是把电话静音的，因为唐有志的催债电话都打到了她这里。她已经看到了唐有志的颓废，现在的她既没有心疼哀其不幸，也没有气愤怒其不争，因为这些她都已经经历过了，不管哪个状态下给唐有志释放情绪他都没有反应，她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为了儿子她不能躺倒，所以这几个月她一直找各种机会。她是个坚毅的人，终于港汇贸易给了她一个offer，虽然这个offer的待遇中上等，但是每周休一天，而且要去外地，她并不满意，但是没有办法。现实的无奈感，电话声又响起来，应该是个月异健康的客户，她调整好状态和声音：“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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