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团的使命

“你对尤瑞利安这家伙出现在黑鸦哨所一事怎么看？”沉默片刻的北风堡女公爵突然开口了。

格拉克斯没想到这位大人在听取了关于黑鸦哨所遇袭事件的调查报告后，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个，顿时微微一怔，不过他毕竟是身为北方军团的首席情报官，脑子略略一转，已经大致明白了关键所在，立即答道：“启禀大人，创世之光一直在打北方领的主意，想扩大它在咱们这里的影响力，挟信徒以影响军团高层，就像是在托雷亚和艾德尼亚一般，尤瑞利安这家伙刚上任不久，野心勃勃想要有一番作为以讨好他在教王厅的主子，咱们这发生了哨所遇袭这种罕见的事件，他要不感兴趣才让人奇怪了，我看他是想借机亲自前往哨所了解事态，以便发现其中是否有可以利用的信息。”

“这家伙既然这么积极，就让他去蹦跶好了，他要一直没有动静，我可要睡不踏实了。格拉克斯，你安排几个机灵可靠的给我盯好这位主教，有什么可疑举动，不要阻拦妨碍，直接向我报告就行了！”奥莉蕾娜冷笑一声说道。

“属下明白！”格拉克斯挺胸答道。

“只是公爵大人，属下有一个疑问，还想请教一下大人！”格拉克斯略一犹豫，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是关于袭击哨所的那队人马的来历对吧？”奥莉蕾娜看了格拉克斯一眼淡淡说道。

“如果方便的话，还请公爵大人为在下解惑！”格拉克斯小心的拿捏着自己的态度。

“哼，来自北风山脉的另一边么！”奥莉蕾娜冷哼一声，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继续说道：“作为情报部门的负责人，有个问题想必同样困扰你很久了不是么？只不过军团的档案图书库里并没有你想要的答案，所以即便你花了很多时间精力，却什么也找不到。倒不是我们塔罗林家刻意隐瞒什么，而是出于一些原因，那些资料在整个大陆都非常的罕见，整个北方领，也只有我们塔罗林家家主的私人藏书馆里保存着一些相关的文献。”

女公爵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是让格拉克斯脸色微变，顶头上司这番话等于证实了他的某个猜想，这个猜想在他心中已经萦绕了很多年了，但这些年也费了不少功夫，却始终没有找到佐证，一度让他几番怀疑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想不到今天居然从这位北风堡女公爵的口中得到了答案。

“大人，您的意思是......”格拉克斯激动的说道。

奥利蕾娜•塔罗林肯定的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北方军团之所以苦守北方领数百年，便是因为这个军团一开始的使命就是为了防御北风山脉另一边的敌人可能发起的入侵，或者说是反扑才对。”

不等格拉克斯发问，奥莉蕾娜接着便开始了对一段往事的述说。

原来在千年之前，这片土地曾经存在过一个名叫凯尔尼萨的国家，它最强盛时，统治着包括今天托雷亚、艾德尼亚、自由城邦同盟、罗德兰特的全部地区以及斯卡尔、叙拉、威兰提尔、塞尔瓦兰尼亚的部分地区，也包括现在的北方领，北风山脉就是它的北部边境。只不过如此庞大的国土，却并非凯尔尼萨生来便拥有，最初的凯尔尼萨也只是这片土地上为数众多的部族城邦势力中的一员，这些势力彼此之间相互征战兼并，许多部族和城邦刚刚消亡，马上又有新的势力取而代之，这种混沌的局面持续了数百年之久。

直到有一天，作为诸多势力中并不怎么起眼的凯尔尼萨，不知从何处得到并掌握了魔法这一神秘又强大的力量，由此脱颖而出，一个接一个的征服和吞并周围的势力。随着凯尔尼萨的实力越发强大，其领袖也由此得以加冕成为皇帝，建立起凯尔尼萨帝国，并正式开启了持续几十年的大征服时代。

在这个征服过程中，凯尔尼萨建立起了全民皆兵的体制和名为军团的战争机器，每一个凯尔尼萨的成年男性公民都有义务为帝国的征服大业贡献自己的力量，同时也能从对敌人的战争中获得战利品、土地和地位作为奖赏，这些凯尔尼萨人从小接受军事训练，以重装步骑兵的身份充当军团的核心力量。至于军团主要的兵力则来源于那些早期臣服于凯尔尼萨的部族和城邦，为了获得凯尔尼萨给与的国民身份，他们必须以义务兵的身份为凯尔尼萨作战，为了激励这些人的战争热情，凯尔尼萨的皇帝还会给与那些为帝国建立功勋者授予帝国公民身份的方式来作为额外奖赏。至于那些提供最强大力量的秘术师，他们在凯尔尼萨全部享有贵族身份和特权，并作为独立于军队的势力存在，只有在战时他们才响应皇帝的征召参加作战，并根据需要来临时编入各个军团。

在凯尔尼萨这些精锐的战争军团面前，无有能与之匹敌的对手，无数的敌人在他们的军势面前灰飞烟灭，数不清的城镇村庄在他们脚下沦为废墟，而此时的帝国，已经不再给与那些被征服者国民的身份了，大量战俘和掳掠来的百姓都被剥夺一切财产和自由，从此成为悲惨的奴隶。

经过几十年的征战，凯尔尼萨已经成长为一个东到无垠绿海森林边缘、西抵赫提亚高原、南临大海、北达北风山脉的庞大帝国，虽然在帝国偏远的角落上还有一些势力还在不知好歹顽抗，但已经勾不起帝国的兴趣了，帝国的贵族、军人和所有公民乃至国民，都在漫长的征服战争里饱掠了惊人的财富，获得了大片的土地，拥有了成群的奴隶，对享乐的渴望终于超越了征服的欲望，凯尔尼萨也总算停下了扩张的脚步。

由征战转入享受的帝国，很快就迈入了无比的繁荣之中，成百乃至上千万的奴隶承担起了从耕种、建造、生产乃至家庭劳务在内的一切工作，使得帝国的公民们得以解放出来，他们开始肆意享乐，巍峨的宫殿拔地而起，城镇和乡村里，一座座豪华的庭院别墅和乡间庄园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名人画作与雕塑取代了盔甲和长矛被摆放在家中最显眼的位置，艺术家和诗人成为人们谈论的焦点，宴会上传出的悠扬音乐与欢歌笑语在帝国每一寸土地上飘荡，每一名帝国的公民脸上都时刻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在帝国自己的官方历史中，也将这称之为黄金时代。

但对于万千奴隶而言，那是不折不扣的黑暗时代，被铁链和镣铐束缚的他们，在鞭子的驱策下，没日没夜的劳作，以确保那些大大小小的奴隶主们的钱袋和金库永远不会枯竭、能住着舒适豪华的大宅、有取之不竭的可口食物和美酒，即便这些奴隶们几乎是在以消耗自己的生命在为奴隶主们服务，但他们得到的永远是漏风滴雨的窝棚、劣质甚至腐烂的食物和无休止的打骂，而子子孙孙生而为奴更是让他们倍感绝望。

很多奴隶主甚至以折磨乃至虐杀奴隶为乐，无数光鲜优雅的帝国男女，却时刻在干着宁人发指的恶行，这在帝国甚至不是什么秘密，杀掉一名奴隶和捏死一只虫子毫无区别，帝国的法律赋予了他们对奴隶生杀予夺的权力，而帝国强大的军事力量又确保了这些法律能够顺利的执行。

绝望中诞生愤怒，恨火又滋养了勇气，不堪忍受的奴隶们不断的进行着反抗，时不时便有奴隶发起暴动和起义，但在凯尔尼萨强大的军事力量面前，这些反抗便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叛乱失败的奴隶们被以最残酷的方式处决，四分五裂的残肢被钉在路旁的木桩上、悬挂在城镇的大门旁，这样的场景在整个帝国几乎随处可见，可即便帝国无论怎样的镇压和威慑，新一轮的起义永远都在酝酿之中。

在这无休止的仇恨轮回中，时间已经过去了三百年，这三百年里，帝国历经了最辉煌的时代，却也发生了上百次大大小小的奴隶叛乱，不过这些叛乱对于帝国的损害来说大多微不足道，从皇帝到公民，甚至都已经习惯了这些叛乱的存在，甚至正因为如此，对奴隶的盘剥和压迫变得更加的变本加厉，以满足越来越骄奢淫逸的生活需要。

直到有一天，一次新的奴隶起义发生了，一名叫做梅尔森的葡萄酒庄园的酿酒奴隶鼓动并率领数百名奴隶暴动，杀死了庄园主全家，又继续解放附近其它农庄的奴隶，几天内便发展到数千人，按帝国习以为常的走向，这些肮脏低贱的奴隶们，应该很快就会在之后的战斗中被当地的治安官率领驻军干净而彻底的消灭，然后成为宴会上年轻军官们向那些千金小姐吹嘘炫耀的谈资。

可事情实际上的发展却完全偏离了帝国的预想，虽然起义军也历经了几次大起大落，甚至大首领“觉醒者”梅尔森也在起义爆发四年后战死沙场，脑袋都被悬挂在了凯尔尼萨的帝都大门口，但最终这次起义还是变为了燎原之火，自由民（原被帝国征服土地上未沦为奴隶的人，不属于帝国公民或国民，拥有人身自由，但被帝国歧视和限制）出身的弗雷博尔·艾斯佩兰继承了梅尔森以及另五位同样先后战死的义军领袖的遗志，成为起义军的第七位领袖。

正是在弗雷博尔·艾斯佩兰的领导下，起义军不再局限于奴隶，而是竭尽所能的联合一切反对帝国的力量，无论它来自帝国的内部还是外部，最终形成了一个包括帝国被解放者（奴隶）、自由民、帝国边疆的山地和森林蛮族、和帝国交战多年的西南沙漠部族以及东北的游牧群落、居住在沼泽和森林里善于驱使猛兽和使用毒药巫术的摩希伽人，甚至包括稀奇古怪的矮人和精灵族在内的联盟。

在梅尔森发动起义的第十六个年头，在帝国首都前的英魂平原上，规模空前的联军和帝国的军团之间爆发了最后一场大战，超过六十万联军向最后的二十万帝国军发动了潮水般的攻势，当太阳第三次落到地平线下时，象征帝国皇权的黄金翼狮旗轰然倒下，帝国皇帝战死沙场，随后留守帝都埃兰加尔城内的皇后下令点燃早已遍布全城的火油柴草，当一团团的烈焰从这座曾经无比繁华雄伟的城市窜起，强盛一时的凯尔尼萨也就此终结。

“弗雷博尔·艾斯佩兰之后在各族拥戴下加冕，建立了德斯塔尼亚王国，虽然凯尔尼萨的皇帝已死，帝都也成了一片废墟，但帝国还有一些残余势力在负隅顽抗，随后德斯塔尼亚一边筹备建国、一边重建秩序、恢复生产，一边调动军队征讨这些帝国残余势力，在德斯塔尼亚的打击下，这些势力节节败退，最后纷纷逃入了帝国北域守护者、冬堡亲王希斯塔夫的领地。

希斯塔夫亲王是末代皇帝的舅祖父，他的姐姐嫁给了末代皇帝的祖父，在皇室覆没后，希斯塔夫亲王被帝国残存势力视为帝国的象征。德斯塔尼亚深知这是埋葬帝国的最后一役，所以并没有急于对北域发动进攻，在筹备了一年多以后，一支大军开入了这片帝国最后的领地，但意外的是，迎接德斯塔尼亚军的却是一片空空如也的荒凉之地，大部分城镇都被付之一炬，冬堡也成了一片白地，数十万的军民早已不知去向。之后这支开入北域的德斯塔尼亚军队便奉命驻守于此，至今已经过去了七百年。”奥莉蕾娜·塔罗林将这段早已被遗忘的过往缓缓道来。

“就像大人您所说，为何如此波澜壮阔的事件，却罕见于史料记载呢？”听完奥莉蕾娜的讲述，格拉克斯忍不住问道。

“大概是因为对凯尔尼萨几百年的残酷压迫太过于愤怒吧，就我所知，德斯塔尼亚建立后，留存下来关于凯尔尼萨的资料本就非常稀少，或许曾经被专门销毁了也说不定，随着时间的推移，凯尔尼萨便渐渐从大多数世人的记忆中逐渐消失了，再后来德斯塔尼亚也灭亡了，甚至在德斯塔尼亚旧版图上新建立的国家在数百年里也几经更迭，经过这么多战乱，或许在今天南方那些王国里，关于凯尔尼萨的记载已经彻底消失也不奇怪，而当初德斯塔尼亚皇家绝嗣后，地方诸侯贵族为了争夺王位继承权开始混战，我的先祖，时任德斯塔尼亚北方军统帅的罗斯泰特·塔罗林果断的宣布北方军独立，并以维持中立换取那些新王们签署了继续向北方军团提供资金的协议，而我的家族则世代率领军团守卫这道北方的防线，以防凯尔尼萨卷土重来，再次把这片大陆置于他们的铁蹄之下。”奥莉蕾娜略一沉吟后答道。

“原来如此，可是时间已经过去了如此之久，凯尔尼萨是否还存在都很难讲了，咱们这里的生存环境都已经够艰难了，我实在无法想象北风山脉那头那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上究竟要如何生存下来，更让人疑惑的是，即便这个国家依然延续下来了，可为何沉寂了这么久后现在开始有所行动了，不知公爵大人您是怎么看的？”格拉克斯以疑惑的口气说道。

“这就不是我们所能掌握的了，实际上我们现在对他们完全是一无所知，不过对方既然已经动了，那迟早会要再碰面的。好了，今天先说到这里，你去替我传令全军，虽然冬季发生新的状况的可能性不高，但各个部队训练不得懈怠，前方哨所后撤后，你的游骑兵的巡逻任务也必须加强，违令偷懒者军法严惩。还有，那些阵亡士兵的抚恤工作你也通知一下安排好，能够全员尽职尽责战死在岗位上，这很好，我很满意，全员加倍抚恤！”

“遵命！属下这就去落实，先行告退了。”格拉克斯连忙立正挺胸行了个军礼，然后退出了房间。

目送格拉克斯离去，奥莉蕾娜·塔罗林从桌前站起身来，走到位于办公室角落的酒柜旁，酒柜上满满陈列着来自天南海北的数十种顶级佳酿，对于北方领的军民而言，酒重来都是最重要的物资，没有之一，在漫长的严冬中，就指着这玩意过日子了，作为北方领的最高统治者的北风堡公爵又怎能例外呢？

只不过公爵的酒柜里的任何一瓶酒，无论是品质还是价格，都绝不是北风堡那些小酒馆中以粗燕麦、土豆或是玉米搭配一些寻常香料所酿造的劣质货色可以比拟的。像是来自遥远南方罗纳西亚的玫瑰葡萄酒、托斯法尔精酿麦酒、来自麦格林香草气泡酒、库丘的风味黑蜜酒还有巴托巴斯的白霜甜葡萄醋栗酒，这些都是深受各地皇室贵族们所青睐的佳酿。

至于那盛在镶有银色花纹的水晶瓶内、颜色深紫到已经近似于黑色的液体，便是来自于静谧森林大名鼎鼎的“暗夜谜雾”，它是用当地森林里特产的几种浆果和香草所酿造，入口时有浓烈的酸涩口感，但随后便能逐渐感受到回甜，不同的果香很有层次感的在口腔内逐一展露出来，到了最后则以柔和的酸甜味结束，风味之独特，饮用之后，甚至连心情都能变得奇妙起来，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只不过由于这种酒每年产量都不大，加上受到各国王族贵族乃至商人富豪们的热烈追捧，因此一直都是大路上最紧俏的商品之一，低产的年份甚至仅接受身份地位最尊贵的老顾客的订单，且任你是位高权重的国王公爵还是富可敌国一方商贾，也休想多拿走一瓶。

如此珍酿，自然价格不菲，每一瓶“暗夜谜雾”的价格，都等同于一名军团低级军官数个月的薪水。加上数量有限，即便是北风堡公爵，在丰收的年景，也不过能入手不足百瓶，这些大多被用于军团最重要的宴会活动或是招待贵宾，公爵自己能够独享的，一年也不过寥寥数瓶而已。

当然，除了“暗夜谜雾”等少数几种极其稀有的珍品外，其它的顶级佳酿，只要她想要，哪怕是远在矮人王国的名产“特酿火焰烈酒”，甚至是更加遥远的东方大陆出产的各种美酒佳酿，都会有持特许证书的商人不远千里给她送过来，这便是她身为公爵和军团最高统帅的特权所在了，也是一袋袋金币的力量。

奥莉蕾娜手指在一瓶瓶美酒佳酿上移动着，最后停留在一支装满琥珀色液体的酒瓶上，这是一瓶北方军团自家酒坊酿造的陈酿单一麦芽酒，在麦芽酒里也算得上品了，一向深受军团上下将士的喜爱。奥莉蕾娜从酒柜的抽屉中取出一支高脚银杯，注入大半杯酒液，浓郁的酒香瞬间扑鼻而来，使得奥莉蕾娜精神也为之一振，随着一大口冰凉柔润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一股灼热感也立即从胃中涌出直冲大脑。

呼！舒服多了！奥莉蕾娜一边轻轻摇晃着杯中剩下的烈酒，一边长长吐出一口酒气，随后转过脸来，对着房间空空如也的角落说道：“刚才说的你都听到了吧，说说你的看法如何？”

“奥莉蕾娜，你的那位情报官认为有一支凯尔尼萨的精英小队很可能已经穿越你的地盘去了南方，你觉得他的推测可信么？”奥莉蕾娜面向的角落并无任何人影，却意外的传来了对话，原来声音竟是从悬挂在墙上的一副画像中传出来的。

画上所绘乃是一名戎装策马的奥利蕾娜，一手执着缰绳，一手握着一杆战旗，旗上绘一只展翅立于盾牌上的银色苍鹰，正是北方军团的军徽，自她搬入这个象征北方领最高权力的房间办公后不久，这幅画像便出现于此，只是知道这幅画中居然暗藏玄机一事的人，在整个北方军团里也屈指可数，便是作为情报负责人的格拉克斯将军对此也毫不知情。

那说话的声音是从停在奥利蕾娜肖像肩头上的一只霜鸦身上发出的，随着话音，那霜鸦竟然振翅从画中飞了出来，在奥莉蕾娜头顶旋转了两圈后落在办公桌上，若是再看画中，艾丽卡的肩头上已经空无一物了。

奥莉蕾娜显然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只是转过身来，端着酒杯一脸平静的注视着办公桌上那只正在摇头晃脑的霜鸦，接着说道：“格拉克斯追随我将近二十年，他的经验和能力我很清楚，他既然那么认为，那十有八九不会有错。而且仔细一想，如果凯尔尼萨打的是我北方军团的主意，绝不会只袭击一个小小的哨所，而他们费尽功夫、做了这么周密的部署，要说是为了掩护一批人进行什么图谋，这个倒是非常的合理，而且在我的地方搞了这么一出，我又怎么可能给他们继续执行计划的机会，但去了南方那几个国家的话，却是肯定不一样了，即便我们通知他们，他们多半也会无动于衷吧，倒是有可能认为是我故意危言耸听也不一定，毕竟他们对于每年都要送一大笔钱给我这件事可是耿耿于怀很多年了。”

听了奥莉蕾娜这番话，霜鸦眨了眨眼睛，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好吧，大致的情况我也知道了，可惜目前完全没有对方的情报，即便想要安排我们的情报网进行监控也没有目标，更何况现在黑月的虚影已经重新出现在天际，红月和银月明显已经有所反应，三月共鸣的灾厄时代应该快要归来了，大星术师估计这次周期即便不是近几百年来最严重的也必然是其一，黑暗的力量早已在各处蠢蠢欲动，我们的人疲于应付各地层出不穷的麻烦，很难动用足够的资源去找出这些人来。”寒鸦说到后来，语气里也多了一丝无奈。

奥利蕾娜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语带忧虑的说道：“北风山脉那边的家伙们沉寂了几百年，现在突然开始展开行动，图谋一定不小，说不定他们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就等着这次行动完成便会卷土重来了，北方领这里我自然会加强戒备，但南边我就鞭长莫及了，如果你们也无法全力跟进，这恐怕会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霜鸦沉声道：“你的担忧我完全明白，但......这样吧，我会尽快将这件事报告给那几位大人，剩下的就由他们来定夺吧，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好办法了。”

奥莉蕾娜似乎对这个回答已经所有准备，因此听到答复后并没有露出任何失望的表情，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那就先这样好了，有什么新情况再进行联系，祝你好运。”

“也祝你好运，奥莉蕾娜，在下就先告辞了！”霜鸦说完，从桌上振翅飞起，径直飞向了那副奥利蕾娜·塔罗林的戎装肖像画，肖像画表面在霜鸦触及刹那泛起一阵柔和的银光波纹，随着眨眼间波纹消散，霜鸦早已重新回到了画中，又停在了奥利蕾娜的肩头。与此同时，奥莉蕾娜握着酒杯的左手上，原本那枚戒指上泛着淡淡光芒的红宝石，在画作复原那一刻，光芒也就此消失不见。

办公室厚厚的窗帘被拉开到两旁，奥莉蕾娜站在双层的水晶玻璃窗前，若是天气晴朗，这个方向望去，是可以看到那座雄浑巍峨的北风山脉的，但此时视线却被漫天飘散的雪片遮了个严严实实，不过对于奥莉蕾娜而言，看了二十多年，闭上眼也能清楚记得那道山脉的样子。奥莉蕾娜将杯中剩下的烈酒一饮而尽，轻呼一口气，喃喃细语道：“凯尔尼萨......你们终于按奈不住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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