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能帮个忙吗？

清明时雨的傍晚，空气都带着一点粘腻感。蔚子君背着书包随着放学的人流走出了海城高级中学。

校外的有一条道路旁种着一排排高大的悬铃木，三角状的宽大叶片随着拂过的风上下摇曳，起伏间可以看到刚盛开于叶片间的淡黄色花朵。小道不是特别长尽头就是繁华的步行街。

将早已放在书包里充满电的蓝牙耳机带上，他点开了手机曲库里逆时针向的《Asphyxia》，犹豫了几秒点开了下面的评论，不出意外果真是丧气满满，世界各地不知名姓从未谋面的听众们将自己的情绪留在了里面。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p，他的一个粉丝。前晚为了庆祝自己粉丝终于突破20万大关，他开直播抽取了10位幸运粉丝进行连麦互动，被抽中的粉丝有几个矜持地表示了自己被选中的喜悦，还有几个则纷纷耍宝要求他摘掉头套一睹芳容或者是穿着漂亮的jk短裙来段宅舞。

p连上麦的时候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说话，前九个观众带来的欢乐气氛就在那段沉默里慢慢消散了。

“你有什么相对我说的吗？”或许这是个害羞的粉丝，他主动打破了沉默。

“我一直很喜欢大大，我觉得大大你很像我年轻的时候。”p的声线略低，声音听起来年纪像是和他一般大，老成不到哪里去，所以他的话成功引起了弹幕的刷屏。

“谢谢你对我的喜欢，可是先生你听起来也没比我大多少的样子。”蔚子君忍住了自己的笑意，“你还有什么对我说的吗?”

“大大我觉得的我每一天过的都很无聊，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我也是个会经常做梦的孩子，可现在我来不及做梦了。”

“每天疲惫下班后才会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责任，有时候会突然感慨一下原来我现在是这样生活的啊。然后就匆匆睡着以防早上上班迟到。”

“就这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蔚子君记得他当时没有说话，因为他不是p也没有在经历p所经历的生活，以旁观者的角度他无法说出那些明天会更好的话语，这些苍白的话语只是徒劳地安慰他那颗受到影响而波动的心。

“大大，后天是我生日，我能在生日那天听到你为我唱Не говори

мне ничего吗？”p忽然语速飞快也不消沉了，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

蔚子君停止了回忆，现在脑海里满是那让他头痛欲裂的俄语歌，奥特曼头套遮住他当时已经石化的表情，听见自己僵硬的应答声以及p兴高采烈的欢呼。

fine，粉丝总是希望他们的大大是个平平无奇的外语小天才。

“power off”蓝牙耳机没了电

蔚子君皱了皱眉，将它塞回了书包里的耳机舱。

“嘭”一个黄褐色的球状物体滚到了他的脚边，作为土生土长的w城人，蔚子君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那是一枚已经成熟的悬铃木的果子。

不是我怎么还没走出这条路?

街道旁的悬铃木满树苍翠，每一片叶儿长势良好找不到一点瑕疵。蔚子君心下一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街道上忽然变得很安静。

他掏出手机，手指刚刚打完110三个数字还没来得及拨出去，就听见后面传来了一个声音。

“小伙子，我的东西掉在你的脚边了，能帮我捡起来吗？”

蔚子君转过身就只看见了一个抱着纸箱子的中年妇女站在马路中央笑眯眯地看着他，而他的学校大门却不见了踪影。

“举手之劳而已。阿姨后面有辆车往你冲来了！”蔚子君低头将手机放进口袋里，趁女人转头的一刹那，蔚子君拔腿就跑。他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额角甚至出了汗，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似乎还有点缺氧的感觉，但是他不敢停下来。

原本学校的位置消失不见，应该在秋季出现的果实却出现在了春夏季以及走到蓝牙耳机没电了都没走出去的极短的小路，就算再迟钝的人也发现了不对劲。

“没有车啊，小伙子。你怎么能...骗人呢。你不是说要帮我捡起来吗？”女人像是贴着蔚子君后脑勺说话一般，连语气中的不满都清清楚楚飘进了他的耳中。蔚子君强行忍着要发软的双腿，咬咬牙跑得更快了。

“哎呀，现在在的小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啊。”女人好像是叹了一口气，下一秒原本有些远的声音又急速贴了过来“你别跑啊，阿姨又不吃……吓人，你回头看看阿姨啊。”

听信鬼话的人一般没什么好下场，若不是场合不对蔚子君真想给身后那个不明玩意竖个国际友好手势。

“哎呀，前面没路了哎。怎么办，嘻嘻嘻~”

前方不再是宽敞的马路，只有一条看起来脏乱的小巷，环境幽暗，像一只张开了喉咙的异兽。

小巷的尽头

是一堵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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