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条清水的河》第七章

“呯”，吓得我心惊胆跳，如惊雷震破了窗帘，窗帘飞动，摇曳着魅影。我再细细听，“咝咝咝——呯”，引线慢慢燃烧，然后是“呯”一声巨响。我拉开窗帘，窗外是两栋楼之间的一个石梯坎，坎上，一个少年正在燃放烟火。左手握着烟花，右手握着手机，弹燃火机，点燃烟花，往空中一甩，烟花登时登上我的窗台，“呯”一声巨响，灿放出一朵火红的花，吓得我往后一跳，“他奶奶的!”.拉上窗帘，我复又到床上躺下，“呯”，又是一声巨响，心还没静下来，“呯”又是一声。一声，两声，三声……心不再安静，焦虑瞬间被点燃，但我不能让心爆炸。复又走到窗前，细细的看，确实了，只有一个小孩子在专心的放着烟火。

我从厨房抓来一把黄豆子，紧紧地握在手里，拉开窗帘，朝着小男孩的头顶上空，高高地抛去。复又回到床上，“呯”一声巨响响彻天空，春的绿意顿时荡漾开来。我徜徉在春的原里，等待着那一声巨响。春雷后，原上早一片青青，水田里，鱼苗儿游成列。花们呢？不再腼腆，掀着超短群与蜂和蝶共舞。

不再听到爆破声，却听到了那来自心的告白。“千条万条皆是人间路，我选择的路坑坑洼洼，超难走！会有我想要的烟火么？”

我不要成为你的烟火。我想成为那个和你一起燃放烟火的人，虽然不是唯一。祈祷你会是和我一起放烟火的人。

来的路，只有孤独。

那年我当校长，意气风发。新修的学生宿舍楼临街，混住着男女老师，对面就是好几家商铺。进入学校的斜坡路，不宽不窄，常有社会闲杂人聚在入口处高声喧闹。那夜，月光蛟洁，早早的探进窗来，我躺在床上听着学生们下自习，入宿舍，洗漱，渐渐进入梦乡。有声音从那遥远的水域踏浪而来，如老鼠窜过无人的野巷。我提着两个空啤酒瓶子，登上天井，走到栏边上，看真切了，是两个黄毛，一个斜站着，一个蹲着，有一句没一句高声地嬉笑着，似乎能看见那翕开的洁白的牙。我往后一退，右手的两个瓶子朝着两个黄毛的身后一高一低飞去，只听得两声“呯”脆响，嘻笑声戛然而止。

从此，宿舍外临街的校门口很安静。常有两只大白鹅“嘎嘎嘎,呱呱呱”的叫声从河里传过来，后来听街民们说，没了大白鹅的叫声，还睡不着。

好在派出所来了一个刘警官，回不了县城的日子，也没社会治安事件，就三天两头和我喝酒，帮我抓了两个人后，又在酒场上认识的一个社会朋友，帮了一把力。校园顿时清风雅静了。

只惜，我体罚学生，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一次次到局、县纪委告状，我怆然离开。走的时候，没有任何人饯行，恰似四年前我一个人悄悄地来。

我喜欢踽踽独行，却又强烈地渴望能成为和你燃放烟花的人，只是不在深夜，也不是在窗下。

有些烟火适应一个人先偷偷地燃放，它看似一把犀利的钢刀，刺向对弯曲的背脊梁，实是用爆炸的声响，吓退他回到正常的跑道，保持了双方隐形尊重的模样。而那些前行上的挫折、沧桑与迷惘，适应有个人陪着一起燃放，让爆炸的声响，两个凝固成一股合心的强大力量，不至于慌张而乱了方向。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蓦然驻足，才知道我早丢失了瓢，唯有用文字将岁月解脱。

中国男足输给了越南，中国女足亚洲杯冠军。我莫名很亢奋。失败与成功，都受到了世人的关注，如我，用文字漂白岁月，只需要你关注，是我前行累倒也要爬行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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