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惊醒

周应已经很少睡得这么昏沉了，以至于她惊醒过后，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她用手拨开额头被冷汗打湿的碎发，那个梦太真实了。

于文妍僵硬苍白的脸在黑暗中浮现，对她露出诡异的笑容，她的手里提着一具支离破碎的尸体，向自己慢慢走来。

“周应，起来了就快出来帮忙，祖灵节的东西还有好多没弄呢”，听见妈妈喊自己，她索性不再乱想，快速翻身下床。

“妈，离祖灵节还有那么久，东西不着急准备吧”，

周应看着地上扎了一半的纸人趴在地上，咧开鲜红的嘴冲她微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严重。

她从小就不喜欢祖灵节，家家户户都会摆上白色的蜡烛，门口竖着各式让人毛骨悚然的纸人，一到黄昏，惨淡的烛光照着纸人阴恻恻的脸，周应就不寒而栗。

她小时候问过妈妈，“妈妈，祖灵节为什么要举办”

“祖灵节是为了祭拜逝去的人的，每年的这一天，他们就会重返人间来见他们想见的人，点上蜡烛才能给他们指引回家的方向啊。”

“那要是他们回来了就不愿意走了怎么办？”

“所以村子会在祖灵节的最后一天集体游村，举办仪式给不想走的故人送走。”

周应一直很疑惑，因为在最后的仪式全镇人都要戴着纸人的脸，直到回家才能摘掉，但是她总觉得那天游街的人数不太对，好像远远超过了村子的总人数，

她和于文妍私下里讨论过这件事，但是大人们都坚持说是她们想多了，可是全村的纸人都消失不见，要不是门前凝固的蜡泪，周应都会觉得是做了一场梦，她偶尔甚至会想，是不是那些纸人会动，参加了游村仪式，又自己离开了。

她想到这忍不住要笑出声，世界上就没有比这更离谱的事情了，肯定是每年都会有人专门在晚上游村的时候，去收纸人。

毕竟一镇子的纸人，回收纸的数量一定非常可观。

周应想着这些，扎纸人的竹片不小心划在手上，她急忙甩手，手不小心按在了纸人的脸上，乍一看竟然像是一只眼睛。

她听说纸人要是沾了血就不能再用了，要烧掉重新做，“妈，这个纸人我不小心沾了血在上面，我现在去砍竹子，明天再开始赶工应该还来得及。这个你记得烧了。”

“你这孩子毛手毛脚的，记得早点回来，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

天空昏暗，是一种不详的黄色，给人感觉透不过气。

周应背着竹篓低头快步走着，村子里隐隐约约的交谈声像是九天之上鬼魅的低语，即使是有声音也感觉寂寥的可怕。

村子里的人就没见过除了他们以外的活物，也没听过其他其他“活着”的声音，这片土地只能长出植物来，风吹过叶片发出的音响，或许才是其他“生命”的声音。

突然一双手从周应的侧面伸出，快要环住她的脖子，她当机立断，抓住对方的手打算一个背摔，可是背后的筐显而易见影响了自己的发挥，只听对方大叫一声：

“诶呦！周应！你可真是我的报应！”周应赶紧松开手，于文妍一脸悲苦的揉着自己的胳膊，玉藕般的白臂上，赫然出现两道红到发紫的勒痕。

是刚才在竹篓上压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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