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王雁准备顺籘摸瓜，直接面对面地与黎炳南交锋的时候，却突然听说黎炳南跳楼自杀了。陈翠莲已经关在拘留所里，黎的自杀与陈翠莲应该没有直接的关系，成刚一直处在监视之中，以前也没有发现他与黎炳南有任何交集。王雁准备深入黎炳南的家庭，找他的妈妈和两个姐姐了解自杀的原因。

黎炳南从农业大学本科毕业后，就回海南创办了海葵橡胶公司，经营橡胶种植和加工。公司顺风顺水，发展得比较顺利。黎炳南是个孝子，父亲十年前就已去世，为了妈妈安度晚年，特地在三亚郊区买了一栋别墅，还请了保姆照顾母亲。他的母亲今年七十二岁，身体其实还很健康。但唯一的宝贝儿子的自杀却给了她致命一击，不得不住进了三亚一所很有名气的大医院。王雁到医院去看望她的时候，黎炳南的两个姐姐正好也守在母亲身边。王雁把买来的一大堆营养品交给了两个姐姐，并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说明了来意。两个姐姐都在帮助弟弟打理公司，看来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弟弟的自杀使两个姐姐都很难过，王雁的拜访正好使她们找到了倾吐的对象。首先大姐说，自从表妹张琼自杀后，弟弟就患上了忧郁症。我们对弟弟的婚事一向都很上心，不知道给他介绍过多少相亲对象，可他就是一个都看不上，他周围也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子追求他，可他一概视而不见。二姐说，自从张琼表妹走了后，弟弟就象丢了魂一样，在公司上班也变得痴痴呆呆，魂不守舍。处理业务也变得丢三拉四，完全不是原先那个精明干练的总经理，人也变得苍白憔悴，公司的经营管理也一落千丈。我们本来不想掺合他公司的事，但没有办法，我们不得不帮他把担子挑起来了。最近公司其实开始恢复元气了，可弟弟为什么突然想不开了。说到这里，两个姐姐都开始抽抽嗒嗒地抹开了眼泪。王雁见状，立刻安慰她们说：“忧郁症确实是一种很折磨人的病，中国和世界上的许多名人都因为得了这种病，走上了自我了断的路，最有名气的大概就是张国荣了，他名誉、地位、金钱都有了，可就是因为得了忧郁症，竟从几十层高的楼上一跃而下。上海的一位很有名气的房地产商人，也算是一个很成功的人士了，可也是因为得了忧郁症，也跳楼死了。好在黎总有你们这样两个好姐姐，他的在天之灵也会安心了。”

两位姐姐听了王雁的话，心情舒展了不少。大姐说：“我原来上班的那个农药厂，效益不好，都快破产了。职工的医药费报销不了。今年有一个老工人得了肺癌，没有钱医治，也是发愁得不行，上个月就跳楼死了。”

“黎总的忧郁症是在哪个医院确诊的？”王雁问。

“就在这个医院。他死活不肯来看病，是我和大姐强行把他拖到医院里来的。”二姐说。

“黎总今年二月份还到宁州出过差，在宁州宾馆住了六天，那时他的病情应该被控制住了吧？”

大姐说：“今年二月份到宁州出差实在是没有办法。当时公司的资金紧张得不行，工人的工资发不出去，都差点闹事了。我弟弟跟宁州旅游鞋厂陈总的关系不错，我弟弟希望陈总能帮帮忙，提前预付六十万元的货款，帮助我们公司度过难关。陈总说，因为当时是年初，各项开支都要铺开，要我弟弟再等六天，等她的货款都回收回来后就给他办理。就这样，我弟弟就只好在宁州宾馆住了六天。”

这种解释实在无懈可击。王雁寒暄了几句，就告辞离开了病房。随即，她便来到神经内科主任办公室，在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之后，王雁要求查看黎炳南的诊断记录。内科主任打电话叫来了病案管理人员，王雁跟随管理人员来到了档案室。管理人员找来了黎炳南的档案资料。王雁和同来的刑警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查找。黎炳南的第一次就诊确实是去年的三月二十五日，正时张琼的葬礼过去后的第十六天。就诊记录有十多页，首先是血液、脑CT和心电图的检查结果，王雁知道，这些检查是为了确定是不是身体其它部分的病变导致的，例如人的脑部如果长了东西也会使得人的心理发生变化。其次是智商测试，人格类型测试，强迫症测试和抑郁症测试记录。最后医生的诊断结论是：重度抑郁症。

根据这些调查，王雁基本可以确定黎炳南不过是一个多愁善感的、性格内向甚至有点脑残的秀才，根本不可能是一个手段高强的杀手。看来李厅的判断没有错，焦点还是应该集中在成刚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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