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在扩大的专案组的分析会上，李彬描述了假烟生产点的几个应有的特征：一、这些生产线的厂房不是在地下室，而很可能是一些比较公开的习以为常的建筑；二、假烟生产线的设备应该有三个特点：1、小型化；2、设计精巧，外表上具有欺骗性；3、能够轻松地移动。下一步的任务，就是要准确地摸清这些地点，然后集中强大的警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除这些据点，同时做好拍照取证。一定要避免出现与村民长期对峙甚至出现暴力冲突。

在会上，曾经深入七个村子进行侦察的十四个刑警大诉其苦。他们说，使他们未曾料到的是：这些看似其貌不扬，老实巴交的村民怎么会有那么强的反侦察经验？他们开着小货车或者扮成磨刀匠一进村子，就被他们识破了。有女人说他们耍流氓，有老人说他们卖假货，有人说他们找了假钱，一个个都被围被打。而他们只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他们知道一旦还手或者还口，那种局面真的不可收拾。

李彬说，他和王局十分感谢大家的付出。但是，打掉这些被黑社会控制的假烟生产点，是省委打黑除恶办下达的任务，困难再大，也要完成。我们的敌人，是那些利用资本的力量疯狂瓦解社会主义的经济基础和国家政权的人，而不是普通的受蒙蔽的群众。我要再三重申的是，无论我们受了多大的委曲，都绝不能同群众发生直接的暴力对峙，更不能把我们的枪口对准群众。对人民群众真挚的爱和对敌人无情的恨是统一的，而不是矛盾的。关于这一点，我们的公安干警必须严守纪律。李彬问王雁：“全县的公安干警中，有没有在这些村子中有亲友的人员？”

王雁说：“这一点，她早想过了。但通过摸排调查，确实没有。”

李彬宣布：“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大家下去以后一定要开动脑筋，多想办法，既要铲除假烟生产点，又一定要避免与群众的直接对抗。”

下午，李彬收到了一份快递。快递单上写着：“公安厅李厅长亲收。”八个字都是打印字。李彬拆开快递一看，是一部手机，里面有一张打印的信。李彬展开信纸，只见上面写道：

李厅长：

我是那位在陈县长遇难现场特意给你们留下脚印并且拿走手机的人。之所以要留下脚印并且拿走手机，目的是提醒你们：陈县长的遇难绝不是一场意外，而是有人精心策划的谋杀。通过你来到宁州以来的所言所行，宁州人民确信你是一位能够站在人民立场上的好官。是包公再世。陈县长是一位能够同宁州人民打成一片，深受宁州人民爱戴的好官。他无论走到哪个村子，村民们都把他当成自己的亲人。他爱憎分明，对利用扶贫的名义制售假烟的行为深恶痛绝，觉得这是对宁州人民的毒害。坊间都传说他在县委会上和县长办公会上痛陈制售假烟的危害。可惜他左右不了局势，于是就利用村民们对他的信任，将七个假烟生产点的厂房和设备偷偷地拍了照片。可惜他还来不及将这些照片交给有关部门便命丧黄泉。我现在将陈县长的手机交给你，我相信是对陈县长在九泉之下的告慰。

一个普通的宁州人。

李彬拿出了手机。手机的电是满格的，证明手机是刚刚寄出来不久。他打开了手机，很快就从相册中调出了那些照片。照片中的厂房竟然是在宁州的农村里四处可见的烤烟烘烤房。有的烘烤房是在林间的空地上，有的烘烤房竟然堂而皇之地耸立在田野中。而在厂房中陈列着的设备，外表上看竟然就是普通的烘烤箱。李彬确信，如果那天陈明能够顺利地与他见面，这些照片早就交给他了。现在，他还来不及细细思考给他寄手机的人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打电话叫来了王雁，把这部手机交给了她。要她把这些厂房的准确地点一一核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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