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狼烟再起

当晚，解潜让新顾的厨子把猎获得野味全部烹制了，又让人叫来军中所有不当值的众将官，在府上举办家宴。酒过三巡，解潜端着酒杯，起身说道：“诸位，今日某从山中打来些许野味，在府上举办家宴，一来，是感谢诸位近半月来，对军中事务的支持和相助；二来，也是借此次机会和各位熟络熟络，毕竟，往后我们都是袍泽，还望诸君上下同心，建功立业，报效朝廷！来，满饮此杯！”

众将连忙起身，齐声说道：“追随使帅，建功立业，报效朝廷！”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身处战时，美好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是夜，正在与众将官饮宴的解潜收到消息：自金军击溃王师的第二次入援之后，为加强对太原的围攻，大起云中路民兵十万之太原，太原守臣张孝纯数遣人以蜡书告急。在朝中主战派李纲的一再坚持劝说下，皇帝意识到太原的重要性，终于下定决心再次发兵救援太原。诏令，李纲为河北、河东两路宣抚使，刘韐（ge）为宣抚副使，统兵十七万以援太原，又诏河东义勇、禁兵五万，共计二十二万众，已于六月二十七日从京师出发，七月初抵河阳，在河阳休整士兵十余日，进次怀州。诏令，解潜为制置副使，察防使张灏、勾当公事折彦质、都统制王渊、折可求、张思正、王以宁等将率部进驻隆德府，待宣抚使李纲到达之后进行军事部署。

收到消息的解潜顿时酒劲消散，连忙终止宴饮，让众将官回营准备，同时，又派人通知刘胥，让他到府中议事。刘胥虽是名义上朝廷敕书的游骑将军，但目前没有实际统兵职位，当晚，刘胥被解潜邀请，作为随军参军，兼解潜的亲军统领。

三日后，河东隆德府，各路兵马悉数到达，隆德府城外，宋军营地，营帐绵延数十里，旌旗如云，长枪如林，大军总数超过四十万，战将千余人，号称百万，远远望去，人头涌动，火红的朱漆战甲仿佛绵延至天边。

隆德府衙内，李纲作为文官，竟然也全身束甲，头戴兜鍪，虽年过五旬，此时也是步履铿锵，意气风发。此时，府衙内济济一堂，仅仅是统制官（一路军事总指挥）就有近十人，都指挥使级别的将领连参会的资格都没有。

此次战前会议，按照李纲的部署：

平定军、辽州两路, 由刘韐、王渊主之；

隆德府、威胜军路由解潜、折彦质主之；

汾州路由张灏、折可求、张思正、王以宁主之；

范琼率山东兵屯南北关间，诸路兵马皆由宣抚使李纲节制。

约定以七月二十七日为大军开拔日期，诸路兵马呈扇形状展开，向太原进兵，稳扎稳打，寻机歼敌。

时值七月底，几场暴雨过后，早晚气温渐渐入凉，而大军尚未开拔。而且宋军虽然人数众多，但多江浙、闽地、蜀中之兵，这些士卒身处南方，承平日久，并且武备松弛，加之水土不服，大多羸弱不可战。

八月初，在李纲的催促下，宣抚副使刘韐率先进军，在怀州与金军主力遭遇，在金军的雷霆攻势下，宋军大败，刘韐手下猛将王彦战死。

而后，解潜所部与金军完颜宗室所部在南北关相遇，解潜凭借新编练的万余战兵，以及折彦质的麟府兵，双方大战四日，你来我往，杀伤相当，彼此僵持。关键时刻，完颜宗翰派完颜活女和完颜银术可率军增援，解潜所部因寡不敌众，最终大败，幸赖刘胥率领亲军，誓死拼杀，解潜与折彦质才于小路分散突围，返回隆德府，所部生还者仅剩千余人。

在宋军各部尽皆败亡的关头，唯独张思正、张灏所部，尚有十七万众在观望。八月十六日，张思正迫于压力，率部出战，而完颜宗翰则让老弱残兵驻守城池，主力尽出与其决战。旷野之上，十余万宋军（尽数步卒）虽然浩浩荡荡，但阵型杂乱无章。

完颜宗翰在远处的山岗山看到这群待宰羔羊，不屑地说道：“韐、潜既败不足虑也！彼众虽多而喧嚣不整，无能也！”金军仅用三千余骑就将这十数万宋军冲散，而后，金军追亡逐北，宋军遗尸十数万，沟壑水坑都被填满，那叫一个惨。最终，张思正以败卒数千逃往汾州，张灏以牙兵数百逃往隰县。

至此，宋廷第三次救援太原的会战以大败而告终，威胜军、隆德府、汾州、晋州、绛州、泽州之民，扶携老幼，渡河南奔者以万计，诸州县井邑皆空。

三次救援太原之战，宋廷前后丧师五十余万，此时，放眼整个河东，黄河南北，几乎没有可战之兵能抵挡金军的铁蹄，而太原城，现在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只待金军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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