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噩耗

盘陀寨西南寨墙，由于大部分宋军主力都被抽调到了别处，以至于此处寨墙六七里的防线内仅有五千余守军。

此时，金将完颜靖亮率五百死士突然发难，在弓箭手的掩护下攀上寨墙，很快便站稳脚跟。

这股金军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骁勇亡命之辈，单兵作战能力远超宋军。宋军不支，很快节节败退。随后，金军打开寨门，早已埋伏在寨门外的完颜希尹所部铁浮屠直接纵马入营，所向披靡，挡着无不殒命。

“报！不好了，元帅，北虏~北虏从西南方向攻进来了！”

“什么！”姚古听到消息，瞬间慌了神。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姚古急得不住地打转，完全乱了方寸。

姚古的义子姚平仲说道：“义父，大势去矣，孩儿手下还有千余亲卫，咱们不如趁乱突围吧。”

姚古闻言，大喜道：“好！依你，依你。”

此时，姚古军营内已经乱成一锅粥，东面和北面的守军主力听到后方传来的喊杀声，知道营寨已经被攻破，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瞬间泄了不少，剩下的只有惊慌和绝望。不少位于后阵的宋军开始后退，最终演变成溃败，接下来，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刘存义这边，由于主力守军已经溃退，所部五百余人很快就成了以少打多的局面。但由于冲杀得太靠前，等他反应过来，后队的友军已经一哄而散，四周的金军趁机围拢过来，将刘存义等人团团围住。

刘存义心知必死，仰天叹息，随即转身看着身边的部众：“儿郎们，死身为国，何惧焉？”

这些部众都是跟随刘存义多年的西军老兵，看到自家主将已经抱定必死决心，众人齐声应喝：“死战！死战！······”

“好！好！好啊！都是我刘存义的好兄弟，今日我等共同赴死，黄泉路上，我们正好有个伴儿，哈哈哈······”

此时，刘存义军中响起悲壮的战歌：

“先取山西十二州，别分子将打衙头。

回看秦塞低如马，渐见黄河直北流。

天威卷地过黄河，万里羌人尽汉歌。

莫堰横山水倒流，从教西去作恩波。

马尾胡琴随汉车，曲声犹自怨单于。

弯弓莫射云中雁，归雁如今不记书。”

（秦凤熙河边军军歌）

山坡上，完颜宗翰见状，不由得感叹道：“好一支铁军，此乃本帅南下以来所遇到的第一个劲敌，可惜不能为我大金所用！如若宋军皆为此，此役胜败实恐难料啊！”

军寨西北，姚古等人趁着金军围攻刘存义的时机，抛弃部属，偷偷逃离战场，而主帅的离去，宋军将士成了无头苍蝇，盘陀寨内顿时变成了修罗战场。

是役，除姚古等千余人突围，逃往隆德府外，余部或逃散或被屠，丧师六万有余。而完颜宗翰所部也是伤亡惨重，三万部族军死伤过半，主力硬军损失六千余，眼下可战之兵堪堪三万出头。

由于兵力不足，且刚刚经过恶战，为了防备太原守军，完颜宗翰以姚古军寨为基础，将被破坏的寨墙重新修复，部署防御。

原姚古主帅大帐外，刘存义的尸体已经被擦洗干净，用白布盖住摆放在空地上。幸存的几名宋军俘虏被带到完颜宗翰面前，跪在地上行礼。

“你们可认识此人？”

几名俘虏掀开白布后，唯唯诺诺道：“小的认识，此人是种师中帐下侍卫马军副指挥使刘存义。”

“种师中的部下为何会在你们军寨？”

“回禀元帅，此人是在种师中兵败后投效到姚帅······呸，姚古帐下的。”

“恩，原来如此，怪不得如此骁勇，原来不是姚古的部下。”

“那此役的部署都是出自他手吗？”

“这个······这个小的位卑，实在是不知呀。不过小的知道他有个儿子，叫刘胥，年纪大概十八九岁，甚是骁勇，前日小的值夜，见他深夜带着数千骑兵秘密离营，小的还以为他要袭击大帅您的军营呢，可是直到我们败了，都不曾回来，料想是扔下自己老爹逃命去了。”

“哦？原来如此！”完颜宗翰此时才恍然大悟，知晓究竟是哪股宋军打败了完颜银术可。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说完，完颜宗翰一摆手，头也不回走进大帐，手下的亲兵会意，低头恭送。

“走？”被俘的几个宋军吃惊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元帅，我们还想在您麾下效力呢！元帅······”

“让你们滚就滚，卑贱的宋蛮。”亲兵统领喝骂道。

几名俘虏见状，哪还敢客气，撒腿就往营门外跑，刚跑出几十步，身后飞来几支羽箭，几名俘虏应声倒地，皆被命中后脑勺，脑浆和鲜血流了一地。

盘陀寨以北的官道上，数万宋军正快速往这边行军，打头阵的正是刘胥、种韫，因破敌有功，刘胥被提拔为侍卫马军指挥使，种韫被提拔为侍卫马军都虞侯，压阵的是副都总管王禀。队伍中，哨骑来回穿梭，向主将呈报军情。

“报，将军，方才探马传回消息，前方发现大批我军将士尸体，血迹未干，看样子才发生大战不久。”来人正是原斥候营李本忠，因夜袭完颜银术可立下大功，现已被提拔为侍卫马军副指挥使。

“让儿郎们加快行军速度！”听到消息的刘胥心中焦急万分，由于担心父亲安危，昨夜大战之后，只是让士卒休整了两个时辰，就向王禀请命火速驰援盘陀寨。然而，从当下的情形看，情况很是不妙。

“阿爷，您一定要等着孩儿啊！”坐下的战马仿佛能感知到主人的担忧，如风一般疾驰，而刘胥则在心里暗自为父亲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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