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道模糊的白影出现在她眼中。

白影有一头漂亮柔顺的黑色长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一半秀发，其容颜清丽绝伦，肌肤如雪，宛若雪中精灵。

注意到小孩的视线，他垂眸轻飘飘的瞥了一眼。

小孩顿时脑袋一空，愣住了。

蓝……蓝色的瞳孔！

好……好美……

谪仙下凡不过如此！

这突然出现的男人给小孩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一时间，她连疼痛都快忘记了。

“她醒了。”这蓝瞳仙子对着那少年将军说道。

“辛苦褚宁了。”少年将军走到床前，打量了一会儿。

他疑惑了：“她怎么看起来傻了？”

褚宁默了会儿，冷冷说道：“估计是疼傻了吧。”

徐凤雎：……

没想到冷漠如褚宁，有一日也会挖苦他了。

褚宁漂亮的眉头一皱，站起身来提起药箱作势要走，临走前，他说道：“汤药等会儿小七会送来。”

徐凤雎头也不回的挥挥手示意知道了。

门被人打开，又被关上。

等屋中只剩下小孩和徐凤雎时，小孩才终于回过神来，这一回神，疼痛就像跗骨之蛆一般，从肩头往四处扩散。

一时痛得她面目扭曲，在记仇小本本上又狠狠写了少年一笔。

“……”徐凤雎自然看到了她痛苦的表情，歉疚的说道：“对不起啊小乞丐，你突然跑出来吓我一跳，没控制住。”

小孩没从少年语气中听出多少愧疚感来，不过她也不难过，知道像少年这般富贵之人，一条人命并不被他们看在眼里。

倒不如趁着这少年对她尚有一丝愧疚，争取一个留下来的机会，也不算白疼。

默了会儿，等稍微习惯肩上的疼痛之后，小孩开口说道：“那你可以让我留下来吗？”

小孩虽然想利用少年的恻隐之心，但她说出口的话却是直接。

徐凤雎愣了愣，想到周锦几日都没把这孩子送出去，竟然是因为她想留下来？

“你想留下来做什么？”徐凤雎试探问道，又不着痕迹的打量这小孩的神色。

难道辛国那边丧心病狂的培养一个小孩出来当细作？

倒也不是不可能……

徐凤雎想着一切的可能性，却看到小孩露出单纯的笑来。

她说：“这里很暖和，而且如果我能和那些叔叔哥哥一样的话，那我每日只需要动动身体就能领到吃的，不用再挨饿。”

徐凤雎沉默了一会儿，犹疑的打量着小孩的神色，没有看见除了憧憬以外的神色。

他想了想，斟字酌句的说：“既然你想留下，也不是不可。但你是女子，尚且是个孩子，参军自然是不可的。不如等你伤好之后，你就去跟着军医，平日帮他处理琐事，也算一个去处。”

说着，他停下观察小孩的神色，发现她面露失望之色，又接着说道：“军医你刚刚见过，虽然他平日里话少了点，但人不错，你去他那里，必不会苛待你。如何？”

徐凤雎这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发现小孩的眼睛亮了亮。

他嘴角抽了抽，知道这事算是定下了。

果然，褚宁的美貌如利刃一般无往不利。

徐凤雎想了想，自己还不知道这孩子名字呢，于是开口问道：“小乞丐，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皱眉忍痛想了想，不确定的说道：“名字？很多人都叫我小乞丐，小乞儿，小兔崽子之类的，这些应该就是我的名字了吧。”

是了，一看就是个小乞丐的孩子怎么还会有正经名字呢。

徐凤雎只是短暂的皱了下眉，便不管了，漫不经心的说道：“那等你伤好之后去了褚宁那边，让他给你取一个。”

他甩包袱甩得极其熟练。

小孩并不在意名字，就没有搭理这个罪魁祸首，闭眼休息了。

军中事务繁琐，少年将军也没在她这里逗留。

喊来一个穿着黄衫的漂亮姐姐就离开了。

这漂亮姐姐自称秦柔，在小孩养伤期间负责照顾她。

军中本就没有寻常女子，有的就只是军妓罢了。

小孩悄悄打量过这位姐姐，二八年华，肤若凝脂，长得也似小家碧玉般可人。

秦柔在屋内点好熏香，回头见床上那小孩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瞧，她柔柔笑道：“妹妹可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

小孩被当场抓包，也不慌，她笑了笑，直言道：“我见着姐姐就觉得心中欢喜，就多瞧了两眼，姐姐莫怪。”

这话一听便知是夸人的，秦柔莞尔一笑，也附和了句：“我瞧见妹妹也觉得喜欢。”

小孩一身皮包骨，身上冻疮无数，全身也就五官精致，要说多讨喜也不见得。

她只当这是漂亮姐姐的夸奖，开开心心的收下了。

伤口实在太痛，小孩闻着清甜的熏香昏昏沉沉的就要睡去。

这时穿着灰衣短打的一名灰衣小童推门走了进来，他手中端了一碗药，自他一进门，那苦味就快速弥散，迅速盖过了熏香的清甜。

小孩皱眉清醒过来，侧头望去。

那小童垂眸目不斜视的把药碗放到床边的小桌上，朝秦柔施了一礼：“劳烦秦姑娘了。”

秦柔委身福了一礼，柔声道：“这是小女子应该做的。”

两人文绉绉的模样看得小孩一愣一愣。

小童目光复杂的看向床上的小孩，从袖中掏出一纸信封，说道：“徐将军已经将小姑娘的事告知了褚先生，这是褚先生托我带来的，这里面一共有二十个字，你挑个喜欢的圈上作名，等过两个时辰我来送药时便取走。”

信封被秦柔接了过去，小童施了一礼，就离开了。

直到关门声响起，小孩才反应过来。

她……就要有名字了！

小孩带着期待的目光看向秦柔，后者轻声笑了笑，把信封放到床边，端起药碗来，用瓷勺舀起一小口，朝她嘴边喂去。

“妹妹先别急，等把药先喝完我们再看可好？”秦柔温声询问。

小孩闻着递到嘴边的药汁，有些抗拒。

这药闻着实在是太苦了！

但奈何药已经递到嘴巴，就算小孩再怎么不乐意，为了早日恢复，也得喝下去。

她认命似的屏住一口气，把药咽入口中。

一阵浓郁而古怪的苦味在她味蕾中弥漫，小脸顿时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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