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马家军

和明朝中期的“戚家军”一样，在明朝的军队体系内早就出现了大量的募兵，来弥补卫所制带来的弊端。而在九边防御体系中，以私兵为核心组成的募兵军队更为常见而且往往是各镇的主力军队，在宣府镇便有着号称“三百里外，鞑子闻声遁走”和俺答汗骂道“天煞”的“马家军”。马家军最大的特点是民族混杂，汉、蒙、回、满、朝鲜人甚至还有黑人兵，而明军此次驰援部队的先头部队主力，就是蒙古骑兵，他们几乎是大明机动性最强的军队，力图最快抵达万全。

“报，将军，我军先锋已至张家口”

“命令全军，就地修整，稍作歇息”马林知道自己已与父亲的中军脱节，虽然是局势所迫，但是如果与大军相距过远极不利于作战，此时急需调整行军节奏，才能保证军队的战力。

“杨聪”

“末将在，少将军”

“表兄，说说你对局势的看法。”

杨聪是马林外家表兄，与马林年纪相当，谙熟经略，谋勇双全，极善用兵。从小与马林一同长大，深得马林信任。

“是，少将军”杨聪展开舆图说道，“少将军请看，我军即将到达张家口堡，张家口堡距离万全卫不过四十里，我骑兵半日即可到达万全，但是就目前形势看，我军仓促进入战局十分不利。将军大军与我相距过远，俺答骑兵又不断袭扰我军，我军强行军，兵马疲惫，急需修整。”

“那你看我们当前应当如何？”

“放出我军侦骑，严密监视敌军动向。我军当前最佳的选择是，利用鞑子各部间隙，迅速穿插，完成对俺答大军的分割。放掉被迫仆从于俺答的各部，从侧翼奇袭俺答大军。”

“郑平”

“末将在，请少将军吩咐。”

“带着你的‘鹰眼’，严密监视俺答军动向，务必要做到对俺答军队行动了如指掌。”

“是”

马林独骑在城中溜达，尽管他从小就陪着父亲一起南征北战久经沙场，但是还是略微有些慌张，大战前的安逸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起。眼前的张家口城中，百姓的生活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并没有因为俺答的袭扰显得慌乱。马林也享受着这份宁静，他知道对于军人而言，这是一种荣耀。

“你这个天煞星，去去去，快滚，别妨碍我生意。”

“您就行行好，给我们父女点吃的吧。”

“去去去”

“您就行行好，我父亲真的要饿死了，您就可怜可怜我们父女吧。”小姑娘已经哭得梨花带雨，“不断地向周围求助”

“我可怜你们，谁来可怜我啊？”

或许就在此时，这一幕正在这边土地上不同的角落里上演着。然而，麻木着的人们仍旧麻木着，没有一个人出来帮这个弱女子一把，也许大多数的人也正和这个女子一样在挣扎着，哪来的力气去帮别人了呢。

马林下了马，“店家，来两个馒头”。

“姑娘，饿坏了吧。”

“谢谢公子，小女子无以为报。”

“无需多礼，快给令堂食用，切莫耽搁。”

“爹爹，快看，有吃的了，您快尝口。”

马林看到那老汉面黄肌瘦，十分孱弱，气息飘忽，已然无力回天。

“菁儿啊，别再费心了。爹的身体，爹自己知道，只是爹是真的舍不得你啊。”

“足下，不必忧心，您尽管食用”马林说道，“店家再来几个馒头”

老汉拉着马林的手说道：“公子不必劳烦了，我看的出来您是将门子弟。我呐原是延庆一小吏，怎知遭奸人陷害，沦落至此。我不奢望什么，只求公子能代我供养小女，或为妻妾或作婢奴，只求能给她一口饱饭。”

“爹爹”

“好，我马林对天发誓，只要尚能饱饭绝不让令爱受一分寒饿”

这时，马林才注意到女子容貌，眸若星辰，鼻梁翘挺，唇角微含，气质脱俗，淡雅若仙，妩媚风流。虽是受路途颠簸略显消瘦，又无暇雕饰，却难掩其美。

“谢公子了”，说完，老汉便没了气息。

“爹，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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