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苏意的挣扎不曾停止，亦或许司马川本就心虚，圈箍着她的手臂松散了些。

苏意在这间隙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那人，下了床，动作因为急切而晃荡，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司马川伸出手还未来得及相扶，她已经退开了几步之远。

苏意背过身，微侧着负气的脸，手指着他来的方向，“请你出去！”

皓月拨开灰蒙的云雾，月光宛若素白的丝绸透过窗牖倾泻而下，给苏意身形披拢了一层银白。

一息间，司马川如同巨大的阴影将她从后面拢住，带着许香旎感，苏意撞上了温热而又宽厚坚实的胸膛。

苏意欲挣脱，却如同陷阱里可怜的猎物，能动而不能逃。

“吃味了？”

司马川腾起一只手，撩开了她一侧柔软的秀发，露出了光洁细腻、引人遐想的小段纤细肩颈。

微薄的唇略略勾起带着笑意，落在了白馥的鹅颈。指节分明的手轻覆上了颤巍的柔软，温柔而又魅惑。

苏意身体有些发软，温湿的触感传来，难以拒绝，那丝温度像浸入血液，蔓延到全身，在这黑夜中，感官被调节到了极致。羞人的声音快要溢出喉咙，她轻咬住丹唇。

“想爷了么？”司马川亲昵出声，温软唇还在肆无忌惮。

苏意渐渐回神，努力抑住沉沦前的混沌。

“她，生得美吗？”

身后的人顿了顿，“不曾见过。”

“为什么？”苏意转身，掩住了他的唇，不许他再继续。

“你不在意么？”苏意追问道。

“世间女子于我而言，只有两种，是你，非你。”司马川亲舔着唇上的纤柔玉指。

好美的情话。

苏意有些出神。

听闻他议亲的消息，心中有过惊异、不解甚至是气愤，独独没有伤心难过。

——我爱他吗？

司马川见她心不在焉，低笑一声，促狭道：“苏城第一美人，自然是极美的。”

苏城？

苏意有个习惯，看书一定要看个结局，虽然打算弃书，但那时还是翻开了《系心》最后一章。

以司马川大婚，迎娶苏城第一美人为结局。

现下书中剧情发生了偏差，大婚情节提前了，娶妻也变成了纳妾。

是自己的缘故吗？

“司马川，你若纳她，日后不要再来招惹我。”苏意仰起脸与他对视，郑重说道。

看着司马川慢慢拢起的剑眉，眸光黯淡，片刻后又变得凌厉。“若不呢？如是宁乐全忘了，爷再提醒提醒你！费尽心思的撩拨，不顾廉耻的勾引。连云湘涧的酒都用上了，现下告诉爷，不要招惹你！”

所有的不堪，被他轻蔑又随意的道出。苏意羞愤的一个字说不出来。

纤长如竹节的指，覆上了苏意脆弱的后颈，好不温柔迫使她抬头，眼神冷若坚冰，“宁乐，你该知道不是什么人你都能随意招惹，轻易抛却的。”

嫣笑如春，眸波流转，浓情蜜意……全都是假。

——宁乐！

自己一向冷静、知轻重、万事以大局为重。偏偏、偏偏为了她一次次不受控制，不问缘由如同魔怔。

显然她身上有太多秘密，甚至威胁到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筹谋。试问自己，这样的一个危险难以掌控的存在，他何时这般心慈手软，不顾万一。

“还有，以后不要再行无用之事。”

苏意心中一凛。没有旁敲侧击，亦没有婉转迂回，直接点破。那封信怕早就如泥牛入海了……

苏意努力让自己流下眼泪，一滴一滴连成了线，将眼尾染红。极尽委屈。

“你惯会欺负我。”言讫苏意哭得更凶了。

实在无计可施了，只能用哭这招激他的怜爱了。

司马川知她是装的，可又无可奈何。指腹拭了拭让他一再退让的泪水。

声线变得软和很多，“哎……利用我，仗着我拿你没办法。”

苏意蓦地抱上他的窄腰，心虚避开那双将她看透的深眸，紧紧的贴在那人的胸口。

哽咽嘟囔道：“我没有。”

不可否认他喜欢她这样全然的依附自己，不管她虚情也好，假意也罢。

时而满身刺，时而乖巧温顺，他的心像被轻轻的揪起，细细地捻了捻，难以言说的感觉。

苏意被抱起，放回了床上，他也跟着躺了下来，苏意轻而易举被他揽进了怀里。

她没有挣扎，又恼自己没有骨气。

“你如何知晓，谢晋欲谋逆？”

司马川平静如水的语气，苏意听得却是心头一颤。

苏意的眸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转了又转，“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杀了父皇，还、囚禁了我。所以……”她抬眼望向司马川，虽然什么也瞧不清，“你又是如何知道我做了什么？”苏意明知故问地将问题丢给他。

司马川微微侧过脸，即使看不清，苏意也感觉到了一种无形压迫感，有些后悔问出这个问题。

“梦？宁乐的梦中可有我？”

这显然是个送命题。

“有，我梦里你我分开了，你娶妻，我嫁人，从此形同陌路。梦中事成真了，你要娶亲了。”

“梦中你嫁给了谁？”

“啊、啊？”苏意有些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怎么又扯到我身上？

“记不清了，梦里很模糊。”她只能硬着头皮编谎了，真是挖坑埋自己了！

“裴清济么？”司马川轻蔑带笑，“只怕要让你失望了，霁风明月的裴郎君，恐怕不似你所想那般襟怀坦白。”

苏意没有理会司马川话里的拈酸。

连裴清济都不可信，一瞬间，苏意有一种虎狼环伺四面临敌的感觉，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我不知道，梦中最为清晰的是你大婚。”

“是么？”司马川轻笑起来。

司马川单臂撑在身侧，唇落了下来，堵住了她所有的谎言。

昏暗的纱帐内渐渐升温，交织纠缠的人影香艳旖旎。

意识朦胧间，苏意忽然想到了什么，双手抵在他的胸口。“等等·····”娇娇糯糯的开口。

“为何？”看不清神情，也听出了司马川浓浓的不悦。

苏意急急地拢了拢散乱的里衣，声音里透着羞意。“秋豆在外间，能听到。”

司马川了然道：“她听不见。”

言未尽，双手已经被那人缚在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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