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心计终得逞 沉着入南院

与她一起被叫上前去的，还有一名身着淡粉色衣服的少女。独孤月瞥了一眼那少女，很显然，她也是个练家子。

“你二人为何不惧？你……”司马御云用眼神直勾勾地盯向独孤月，“又为何立马装作恐惧？”

司马御云，司马府长房嫡子。自小习文弄武，不仅武功高强，尤擅剑术，且诗文琴棋皆通。十三岁即随军出征，未尝败绩。十六岁时，在其父司马长恩身受重伤时，临危受命，拜了卫将军，统清国西南境十万兵马。他沉着指挥，运筹帷幄，重创金恒两国联军，破两国连横之术，重固清国边防。经此一事，他名动天下。然而，许是少年盛名遭人嫉妒，两年后，也就是一年前，清国新皇登基，司马御云随即被释了兵权，只得了个不痛不痒的王爵。独孤月庆幸，幸亏司马御云如今被清国皇帝削了兵权，否则如此少年英雄，怕是要让邻国的那些个戍边大将日日胆战心惊了。

“回禀公子，奴婢自小在旧神山长大，死人见得比别人多了些，故而不惧。”独孤月强作镇静地回了话，心中却生出一阵不安。

独孤月没想到，司马御云心思竟如此细腻，看来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小心应对才是。“只是，母亲曾告诉我，想要活命，就得泯然众人，凡事莫要与旁人不同。”

司马御云听罢，轻轻的哼了一声。

至于独孤月为何编排自己居于旧神山，一个气候恶劣，人称“阎罗殿”的地方。一是因为此地位于清国以北极寒之地，人烟稀少，碰到熟人的概率不高。二是因为此地曾是古战场，曾横尸百万，至今仍旧有累累白骨。世人皆道旧神山是个不祥之地，戾气太重，所以对之讳莫如深，故而世上对此地的所知所见甚少。

“旧神山？”司马御云将信将疑地看向独孤月，“那山在我大清北境以北，上面终年积雪，颇有些难以生存啊！”

“公子有所不知，旧神山虽地处极北，但山脉蜿蜒绵亘，山中隐藏着几处地火，中有温泉涌动，泡起来甚是舒服。也因此，山中其实有些地方，还挺适合居住的。”独孤月想，幸好汶滁山山主崔和便是此地人士，从前与他喝酒，曾听他聊过此地的风土人情，否则，非得被这司马御云发现破绽。

“你又是为何？”见司马御云转而询问起身旁的那个粉衣少女，独孤月暗暗松了口气。

“禀公子，我自乱葬岗重生而来，本就无所畏惧。”那少女语气铿锵地说到。她身形高而瘦，面庞清冷，雪白的肤色下，青筋隐现。整个人看上去，似从地狱归来的鬼魂，唯有那身粉色，方才觉得，她原是个活物。

司马御云听着少女的语气有些似曾相识，遂向着这粉衣少女仔细端详了一阵子。突然，司马御云瞳孔放大，旋即又立马归于平和。他转身走到庭前，指了独孤月等七人留下。没被挑中的，就地领了些赏银，便被周管事送出了府。

回想起刚才的情形，独孤月隐隐觉得，这粉衣少女或许原本便与司马御云识得。

终于，独孤月顺利入了府。只是光是拣选丫鬟，司马府便如此谨慎，只怕以后要取得司马府的信任，更是困难重重了。

“要想取得别人信任，先得拿出自己的真心！”一个很久不曾出现在独孤月耳畔的声音，如是说到。

“你们几个，以后就留府内当差吧！那些个前尘往事，你们从此莫要再忆。”周管事遣人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整齐摆放着七块木质腰牌，“公子已赐了你们新名，从左至右上来拿你们名牌罢！”

按着顺序，独孤月拿起自己的腰牌，上面刻着两个字——青溪。她斜眼瞥了下左右的名字，绿蓬，蓝玉。呵，敢情这名字是按照赤橙黄绿青蓝紫来起的啊，也真是简单粗暴啊！

“你们今晚便暂且都住在东院。明日赐牌会后，再行确定你们最终归属何院！”周管事说罢，便领着她们去了东院的住处。

“赐牌会是什么？”起初那个粗麻衣服的姑娘问道，哦，对了，她现在的名字，叫橙雨。

“听说入府后，会根据我们的长处给我们分配差事，想来就是赐牌会吧。”一名穿着灰色衣服的姑娘，名唤紫萍，暗暗说到。

都知道司马府有四院。南院是司马家长房司马长恩，也就是清国大主司的住处。作为长房，自然也是整个司马府的实际掌管者。北院属二房司马长熙，东院属三房司马长宇，西院属四房司马长昴。外界传言，这南院与东院关系交好，却与北院关系紧张，西院则是两不相帮。但独孤月知道，传言向来都真假难料。

独孤月想要快速了解清国异动的原因，必得从南院下手。因为南院不仅是整个司马府消息的枢纽，更有司马御云执掌的肃风洞。可南院究竟需要何样的丫鬟，她还需得仔细揣度。

是日卯时，她们统一穿着司马府丫鬟的服饰来到内院。说是赐牌会，其实是各院管事对她们进行的考核。考核内容主要是六艺。

独孤月没想到，司马府连对丫鬟的要求，都如此的高。不仅要懂棋画、擅女工，还要会礼乐射御书数。于独孤月来说，射术、御马和琴棋技艺自然不在话下。书画嘛，也还凑合着过得去。只是女工这门技巧，对独孤月来讲，确实太难。

一日考核下来，独孤月一边观察着各院掌事的表情，一边忙于比试，累得她是筋疲力尽。

黄昏时分，考核终于结束。她们迎着余晖站在院中，被周管事一一赐了牌。独孤月翻开木牌，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了——她成功地被分在了南院。

独孤月没想到，南院最看中的，竟然是丫鬟的琴艺！若不是见南院掌事拿琴时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自己是决计猜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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