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山中有寺，小僧无花

这是一个寒冷的冬夜，月明星稀。

昨天晚上 刚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雪，孤禅山被一片白色掩盖，仿佛世间的一切肮脏污秽都被涤荡殆尽。  

孤禅山坐落于连砀山脉的中间偏左位置，海拔1800多米，在山脉中不是最高的，也不是最低的。连砀山脉位于腾龙国东北部，连绵1500多公里，宽达600多公里。

一般在这么大的山脉中像孤禅山这种没什么特点，不好找、不好记的山是不会被命名的。

但是关于孤禅山有一个小传说。说是在大概建国初的时候，有一年冬天一位黄姓富翁来连砀山脉打猎探险，不慎摔断了腿，又赶上大雪，人被埋在雪里，眼看是不行了。也许是命不该绝，这时候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出现了，把富翁背到了自己在山上住的小木屋，好生照顾了一个多月，又是煮药，又是烧饭，还时不时的去山下找好心的人家弄点肉来给富翁补营养，富翁自是感激涕零。在伤势痊愈之后，回到家里的富翁感念和尚的救命之恩，又想起来和尚在山上只有一座破旧的小木屋，于是打算斥重资给和尚盖座寺庙。富翁在山上时问和尚法号如何，师承何处 ，和尚却答法号早已忘却，师承不便提及，自嘲只是个“野狐禅”罢了。奈何富翁人品心性虽上佳，文化水平却不太高。以为野狐禅在佛教里是好词，于是在找人题匾的时候就打算写狐禅寺，结果提笔忘字写成了孤禅寺。后来，孤禅寺落成了，附近山里的人们就以此也给这座山命名孤禅山。

一开始的几年，孤禅寺偶尔还会有点香火，后来随着经济发展得越来越快，人们的需求越来越多，渐渐地，山里的孩子们很多都走向了城市，而老一辈的人陆续离开了人世，知道孤禅山的人也就越来越少了。现如今的孤禅山几乎就算是有着寺庙外表的住家了。整个寺庙常驻人员只有当初的那个和尚和后来收的两个弟子。

而本书的故事，就从孤禅山的这个冬夜开始了。

这天深夜，孤禅寺三个弟子做完晚课，俗家弟子无断像往常一样，在孤禅寺附近散步。无断俗家本名黄庭安，今年四十五岁，是当年那个富翁的孙子，年少的时候曾经跟富翁来过几次山上，所以知道孤禅寺的存在。这次来是因为近几年生意和生活上的事情让他心情颇为阴郁，动极思静，来山中清修一段时间，缓解一下压力，转换一下情绪。因此没有剃度，但是为了追求所谓的“忘我”境界，还是请老法师赐下了一个法号——无断，取凡尘未断，暂离俗世之意。另外两个皈依的和尚则叫做无慧和无戮，缘由何来，暂且不表。

来山上已经半年多了，本来无断的心绪平静了很多，暂时抛却商场上的勾心斗角和生活中的繁杂琐碎确实能够让人觉得念头轻便，但三天前家里来消息说儿媳妇预产期大概就在两个月以后了。本来他是打算在山上呆满一年才回家的，但是想到要当爷爷了，这心里怎么也没法像之前一样平静了。所以这几天，他在寺庙附近转来转去的时候愈发频繁了。只见无断一会喜笑颜开，一会蹙眉叹气，一会紧走几步，一会又突然站立不动，样子甚是滑稽。也许每一个要有隔代亲的老人家都会这样吧。

就这样神不守舍的走着走着，都快到半山腰了，突然无断觉得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差点摔了个跟头。低头啐了一口，刚想再用力踢一脚发泄一下心中的烦闷，却发现这是一个老式的竹筐，里面放着一个布包裹。无断心想怪了，最近的村子离孤禅山都有二十几里地，谁会把东西落在这边呢。况且是这么大一个东西，再怎么想也不可能会被忘了吧。好奇心的促使下，无断还是蹲下了身子想去打开包裹看看是不是什么重要物品，如果是就拿回寺里暂且保管等人来取走。结果，一低头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包裹，这分明是一个包得很严实的襁褓，孩子的脸都给盖住了。无断赶紧把蒙在孩子脸上的被子褪到旁边，一看就发现孩子双眼紧闭，小脸通红通红，估计是发了烧。这么冷的天，就算用厚厚的被子裹着，也抵挡不了山上雪后的酷寒。

无断赶紧抱着孩子往寺里走，又觉得孩子发着烧，多耽误一秒就多一分的危险，不自觉就跑了起来。可怜天下父母心，当初自己儿子小的时候，无断一心忙着生意，也没怎么空出时间来疼孩子。如今要当爷爷了，看见这么小的孩子这么可怜，就觉得很心疼。

跑到孤禅寺附近的时候无断已经是满头的汗，衣服后背也湿了一大半。也顾不得喘口气，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喊人：“无、无慧，无慧！无戮，无、无戮！快、快来，快帮我个忙！快来呀！”

正在寮房里冥想的无慧，听完眉头一皱，心说无断来山上大半年了，心性也平稳多了，怎么这又“破功？”了？但是怕有什么急事，却也动作不慢，下了床奔着声音来源快步走去。而急性子的无戮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就来在了寺院门口。

“怎么了，无断师弟，可是有贼人闯我山门？”长相阳刚粗犷，身材壮硕的无戮，一开口竟是十几岁小男孩一样的正太音，“莫慌张，有我呢。”

如果单从声音来判断，这话可没什么说服力。不过，看无戮那雄壮的体态，嗯……那是相当有说服力。超过一米九的身高，即使穿着厚重的冬季僧袍依旧撑得满满登登的体型，放在古代妥妥的是生撕虎豹的猛人。

“不、不是啊，无戮师、师兄。”大老远看见了寺门附近的无戮，无断放慢了步伐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举起了手里的竹筐，断断续续地说，“孩，孩子。”

“孩子？”无戮拧起了眉毛，“什么玩意儿？什么孩子，你儿媳妇预产期提前了？生了？”

无断有点无语，预产期提前有提前两个多月的吗。“不是啊，是我捡、捡了个孩子，不知道谁扔在半山腰的，这孩子发了烧。咱们得赶紧处理一下。”

“得赶紧把孩子带回屋里。”一脸福相的无慧也来到了寺门处，从无断手里接过了竹筐，“去我屋里，我那有退烧药。”

无慧脸上看起来肉肉的，但身体却不胖，中等身材，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很有特点的是两只眼睛很大很有神，两条眉毛又粗又浓却有点短，就像两条大毛毛虫，静静地趴在眼睛上面。

说完也不等另外二人回答，径直往自己的寮房走去。无戮“嘿呀”一声也跟了上去，揽着还在叉着腰弯着身子喘气的无断跟了上去。

回了屋里，无慧从床底下掏出一个药箱，拿出一板安乃近，拿出一片就打算给孩子塞进嘴里。

“你这是干啥。”无戮一见瞪大了眼睛，赶紧从无慧手里夺了过来，掰了一半，碾成粉，倒了半杯热水，用两个杯子来回倒了几下，把药慢慢送进了孩子嘴里。

“这安乃近药效太强，小孩儿吃一片儿那还受得住？”无戮的娃娃音说到，“再说了，这么大个药片儿直接塞孩子嘴里，他能咽得下去吗？这么大的人了，跟个糙汉子似的。”

“嘿、嘿嘿。”无慧也知道自己鲁莽了，于是挠了挠鼻子讪笑了两声。不过微皱着虫虫眉上下扫了眼无戮。看着那意思应该是说，看你这身材也不知道谁才是糙汉子。

无断在一边没说话，只是满脸笑意的看着床上的孩子，一会发出两声“啧啧”的声音，一会又把手伸向孩子的脸蛋又缩回来，像是想摸又怕伤着孩子的样子，最后只是用右手食指抚平了一下孩子紧皱着的眉头。

“孩子估计也没吃饭，咱们三个老爷们儿也没处弄奶去，我去做点米糊糊儿。你俩好好看着点儿孩子。”无戮说着风风火火的出了屋。

“你别说，无戮这傻大个儿这性格还真是跟他声音一样，粗中有细。”无慧感叹着。

“嗯。”无断心不在焉的回答，只是一个劲儿的看着孩子笑。

“你说无戮不会其实在外面有家室，养过孩子吧。”

“嗯。”

“我看无戮这照顾人确实挺有经验啊，明明看起来是挺憨的一个人。”

“嗯。”

“你是傻x。”

“嗯。嗯？”

……

俩人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二十多分钟之后，孩子的脸色渐渐趋于正常，呼吸也不再那么急促了。

这时候，无戮端着一大碗米糊糊儿回来了。

又过了三两分钟，襁褓里的孩子似乎是因为舒服了很多，醒了过来。睁着大大的眼睛，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面前“凶神恶煞”的三个男人，视线尤其着重在无戮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哇~”终于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无慧和无断赶紧挤眉弄眼的哄孩子，无戮把装着米糊的碗放在一旁，把襁褓里的孩子抱在了怀里，一边发出温柔的“哦哦哦”的声音，一边有节奏的轻轻拍打着孩子身侧的被子。

好一会儿，终于是哄好了，慢慢地把孩子放在了床上。拿起碗，一边搅拌一边轻轻地用嘴吹着还散发着热气的米糊，试探着喂给孩子。

另外两个人看着这个温馨又不和谐的画面，一脸哭笑不得的样子。

“明天我叫人把孩子接走吧。”无断没忍住先张了嘴，“看能不能找到他的父母，找不到就先送回我家，我让人找个保姆、奶妈什么的照看着。”

“掐着日子算，这次师傅下山也快回来了。等师傅回来定夺吧。”无慧发表了不一样的见解。

“我也觉得等师父回来再说。”无戮加一票，二比一，等等党暂时胜利。

虽然明知道孩子在山下才能获得更好的照顾，虽然这个孩子刚刚机缘巧合来到孤禅寺。但是就是突然觉得山上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就这么把这个孩子送到山下，有点舍不得。万一过几天孩子的父母找过来了呢？无慧和无戮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有点臭臭的。”无慧突然耸了耸鼻子。“孩子怕不是拉了吧。”

“无断捡到的时候都不知道孩子在野外多久了，肯定要排便的。”无戮却是一脸理所当然的说着。

“哈哈，拉了好，拉了好。”无断哏哏儿的乐着，高兴的就差没鼓掌了，“拉了就说明孩子身体功能正常，被咱们救回来了。”

于是，无戮三人手忙脚乱又是烧水给孩子洗澡，又是用干净毛巾给孩子当尿布垫的里里外外忙了大半个晚上。

到了后半夜两三点，终于是一切收拾停当，各自睡去了。怕孩子换房间受风，在无戮强烈的要求下，孩子跟他睡在了无慧的房里，无慧则去了无戮的寮房。

第二天，无戮开着摩托三轮车到了最近的大孤山子村，在利民超市老板诧异的目光中买了两大两小四个奶瓶、一大堆低龄儿童奶粉、尿不湿等一系列孩子用的到的东西，甚至还买了个花楞棒儿（可以发出类似沙锤一样的声音的儿童玩具）。老板是个好信儿（爱好奇、爱八卦）的人，问无戮是怎么回事。无戮简略说了缘由，就急冲冲地开始往三轮车车厢里装东西。老板还热心地说，照顾孩子有什么不懂的就打电话给他，他可以问自己家婆娘。也不知道无戮听没听到，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骑着摩托车一溜烟儿的离开了，老板见了笑着直摇头。

接下来的两天，就是三个男人七手八脚的照顾孩子的生活，不过看他们的状态，是累并快乐着。只是多了一个孩子，孤禅寺里，似乎就比以往多了很多说笑声和呼喝声。

比如：“哈哈，你看这小崽儿笑得多好看”、“我也会抱孩子了，快给我抱一会儿”、“今晚小崽儿在我这屋睡”“孩子哭了，又拉了又拉了，无慧快点递我一块尿不湿”等等。

第三天晌午，老和尚回山了。

刚进寺门不久，老和尚就听见了三个人的说笑声。老和尚心里纳闷，我出去这十几天，这三个人怎么突然都变了性子了。以往这三个人都是各自忙自己的一摊儿，除了早晚课之外，很少聚在一起。虽然也会交流，但都是不苟言笑的，偶尔说说佛经，或者平日里的琐事，怎么今天都笑得这么开心。

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听见似乎有孩子的哭声。是他们三个谁惹的情债找上门来了？

走到了斋堂，老和尚搭眼儿往里一看。只见无戮正抱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的孩子喂着奶，无断在一边拿着花楞棒儿挤眉弄眼的逗着孩子，无慧虽然吃着饭，但是一双眼睛也是不住地往孩子身上看，两条虫眉时不时的往上扬，看起来很是高兴的样子。

“咳、咳咳。”老和尚见三人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咳了两声示意自己的存在。

“无慧你咳什么，晚饭时候轮到你喂，老跟我抢什么。”无戮头也不抬的说到。

无慧回头看见师傅在门口，想说不是我咳的，结果一口饭呛着了反而真的剧烈咳嗽了起来。

“我说你别咳了你还来劲了是吧，我……”无戮假模假样的教训无慧，结果一回头看见了老和尚，“师傅。”

这一走神，两手顺势一摊，力一卸，孩子就从怀里掉了出来，眼看着就要落在地上。这时人影一闪，老和尚不知怎么就出现在了无戮身边，顺手一捞搂住了孩子，把孩子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左手揽着孩子，右手顺势就给了无戮一脑瓢。（‘一脑瓢’=一个大逼兜子=对着脑袋一巴掌）

“小心着点儿，别摔着孩子。”老和尚不满的训斥着无戮，“平时的佛经禅理都学到哪里去了，修身养性的功夫都炼到哪里去了，这么毛毛躁躁的，今天晚课多诵五十遍《大日经》第一卷。”

“是，师父。”无戮低头认罚。

无慧呛得红了脸，却还在一旁偷偷捂嘴笑。

“无慧，也是，吃着饭还能被呛着，养气功夫也不到位，‘食存五观’是不是忘了。同样五十遍《大日经》第一卷。”

“至于无断。”老和尚思忖了一下，“在五观堂用膳期间行为轻佻，二十遍吧。”

“是，师父（大师）。”无慧、无断点头应道。

见三人都平静了心情，老和尚夺过无戮手里的奶瓶，一边“哦哦哦”一边喂起来了孩子。

“倚老卖老”，三个人心里同时鄙夷到。

“说吧，这孩子是怎么回事。”老和尚边喂着奶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于是三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老和尚听得直晕，摆了摆手，让无慧一个人说。

无慧讲明了缘由后，无断凑了上来，“大师，不然我让人把孩子带到山下抚养吧，顺便还能找一下他的父母。”

老和尚摸了摸孩子的脸，轻“咦”了一下，又解开孩子的衣服，把孩子转过来，把手放到孩子后背手掌贴了上去，似乎在感受着什么。过了几秒，回头对无断说道，“这孩子与我有缘，就留在寺里吧。”

“为什么，大师，我们寺在山里，环境说不上恶劣，但也不算多好，在外面各种物品、一应设施齐全，可以让这孩子更健康的成长，你也知道我家里也算是小有财力，帮孩子找生身父母也方便些多。”无断似乎还想争取一下。

“这孩子不适合在山下成长，他的父母也应该不能来找他的。”老和尚捻了捻胡须，“至于原因嘛，不可说，不可说。”

无断没有注意到老和尚说的是“不能来找他”而不是“不会来找他”，听爷爷和父亲说老和尚向来做事都很有规矩，从来不会无的放矢，且认真起来的时候，向来说一不二，于是也没有再继续争辩，只是叹了口气。

“这孩子呆在我身边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寺里虽然远离俗世，但却不是完全隔绝，而且有无慧和无戮在，他的成长也不会缺失应有的教育。”老和尚继续捻着胡子，“放心吧，无慧和无戮会是很好的老师。 ”

就这样，这个孩子被留在了孤禅寺。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半月后，黄安庭也就是无断终于还是回家了，毕竟自己的亲孙子或者孙女就要出生了。在这期间，不可避免地还是对这个自己亲手捡回来的孩子产生了颇深的感情，于是便在老和尚的同意下跟小孩认了个干亲。无断临走前，悄悄问老和尚“难道孩子就这样一辈子呆在山上吗”“不让孩子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吗”，老和尚只是高深的说“到了该下山的时候自会放孩子下山的”，无断再开口问老和尚大概是什么时间，老和尚已经闭上眼睛开始冥想不再理他了。无断只好悻悻离去。

就这样，在一老两大三个和尚的照料下，孩子一天天长大了。

无戮和无慧几乎是每天都形影不离的带着孩子，包括早晚课。说来也怪，每次二人在大殿里诵经的时候，放在一旁蒲团上的孩子就很安静，不哭也不闹，就是眨着大眼睛偶尔还上下轻轻点头，仿佛很认真听经文的样子。老和尚看了直说“这孩子有慧根，与我佛有缘”。

也许是以为不足岁就开始受经文的熏陶，到寺庙的第八个月就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了。一年半的时候已经可以顺畅的读出《大日经》第一卷的前八品了。从那时起，无慧和无戮就开始有意的给孩子灌输一些知识，诗词，常识，甚至外语等等。

到寺院里的第三年，老和尚给孩子取了个法号，无花。因为孩子很淘气，总是把寺庙附近的一些野花的花瓣给揪掉，还喜欢把花摘下来别在耳朵上。另外孩子左边屁股靠下的位置有一个看起来很像四瓣花的红色印记。在孩子有法号之前，三人一直叫他“崽儿”，而无花犯错误的时候无慧会叫他“小兔崽子”、无戮会叫他“小瘪犊子”、而老和尚则一视同仁不管谁犯错都是一脑瓢。

春去秋来，转眼，17个寒暑过去了。在三个大和尚的陪伴和教育下，孩子已经在山上呆了整整十七年。

这十七年，老和尚三人几乎把自己一身所会尽皆教给了无花。老和尚教修行、 禅理，无戮教语言、教武艺，无慧教各种各样的或常见或冷僻的知识以及他自己所说的“我人生四十多年积累的智慧。”

无花其实生性颇为跳脱，爱玩、爱闹，当时每当三人教他东西的时候他都很认真、很认真的去学习，甚至自己还经常会看另外三人收藏的书籍（包括无慧的那几本龙-虎-豹和playboy）。他很调皮，但也很懂事。有时候无戮去几十里地外的镇上采买物资也会带上无花，无花看所有东西都是眼睛放光的，但从来不会跟无戮要求买任何东西。帮无戮买好了需要的东西就直接跳上三轮车的车厢，从不拖沓、放赖，甚至不表现出任何留恋的神色，至少眼神看不出留恋。偶尔无戮给他一些钱让他买想要的东西，他都偷偷攒了起来，然后骗无戮说买了东西不给无戮看。然后用存起来的钱给老和尚换掉了漏了个洞的蒲团，给无戮订做了不再带着补丁的僧衣，给无慧换掉了掉了漆的木鱼，也是狠狠赚了几次三人的眼泪。

又是一年冬天，最近几年的冬天似乎一年比一年冷，不过这一天却是难得的暖和日子。

早斋后，老和尚把无花叫到了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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