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回归的祥瑞

梦中惊醒后过了好大会才又入眠，第二日便起的晚了些。醒来时雨元已经布上了早饭，窗户也开了半扇。清新的空气中还带着些微湿气，灵魂瞬时舒展了许多。

云掩伺候她起床，待梳洗完毕，韶画也清醒了。吃饭时雨元便慢悠悠的跟她讲起今日之事，除了过会儿的早课之外，前半晌还要去大夫人的馨香院，说是前日日子被韶画弄丢的那条金鱼又给找回来了。现在搭好了池子，请众人过去赏玩。

听完此话的韶画嘴中的蒸鱼瞬间不香了。她抬头瞧雨元，可怜巴巴的：“我可以不去吗？”

“怕是不行。”雨元道：“小姐前些日子因落水的事得罪了大夫人，今日若是不去，依大夫人那多猜的性子，怕是以后又要给您穿小鞋了。”

“还是将就些吧，况且小姐不是对那条鱼挺好奇的么？前些日子悄摸摸的还去看了来着。”云掩笑着打趣道。

前日是前日，前日已过，今日已经不是前日的她了。韶画缩起脖子，蔫蔫的想到。原本她的确是喜欢凑热闹的性子，可是对那条鱼，她现在心头总是有些发憷。

朦胧中觉着，那条鱼仿佛不只是一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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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馨香院，才发现今日方青羽请的人特别多。不仅丞相府的人全到齐了，还有一些生面孔，行为得体，穿着华丽贵气。

院落里早就摆上了桌子，上面放着几碟精致的小吃。今日阳光极好，空气中都是花的馨香。庄韶画最爱其中的糯梨糕，糯梨糕颜色洁白，就像是雪片一般。口感也极好，入口即化，吃完后满嘴都是清香之气。

方青羽坐在前方的座上，满脸都是笑意，她一边招呼邻近人的吃喝，一边应付着来回事的嬷嬷，忙乱而有序。她的亲女儿庄邵香坐在她的身旁，微笑中带出了旁若无人的气势。

夏雪茶坐在庄韶画身旁，俏眼一边不经意的打量周边的人，一边照顾着庄韶画。

今日是赏鱼之宴，更是各位夫人相互攀谈，交换消息的场所。

坐在庄韶画对案不远的是户部侍郎的夫人田君，她身旁跟着的小姑娘正襟危坐，长长的脖子在阳光下闪着洁白的光芒。

眼见着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田君拉过自己身旁的小姑娘，走到了庄韶画身旁。此时庄韶画正百无聊赖，看着白亮的日光发呆。田君柔柔的对夏雪茶道：“韶画姑娘端庄乖巧，实在是惹人怜爱。”

夏雪茶笑道：“这话说的是，我一见着她就喜欢了，前方夫人走得早，留下这孩子让人心疼。”

“怎说不是呢。”田君道：“幸而有丞相偏疼她。”

夏雪茶抿嘴微笑，田君又道：“听说这孩子前些日子落了水，可找大夫瞧好了？这季节但要小心，虽说是夏日里，终还是挨了秋日的头，着不得凉。”

“早就养好了，莫看这孩子白嫩，其实身体结实着呢。”夏雪茶道，见韶画嘴角粘上了点心的酥子，便拿起帕子给她擦掉。田君在一旁，瞧着夏雪茶的眼神便带了赞许，夸道：“夫人刚进门，可看着就像是陪了姑娘许久似的，这般亲近。”

夏雪茶笑道：“也是这孩子乖巧惹人疼。自打老夫人去了庵里，就自己一个人住在她母亲先前的院子里，不哭不闹的。”

她这般一说，田君眼睛里就多了些莫名的意味，目光落到前方热闹的方青羽那里，又看看神态如常的夏雪茶，笑着没有说话。

两个大人聊天，庄韶画也听不大进去，被面前的小姑娘吸引了。只见她跪坐在那里，背脊挺直，两眼望向前方。一幅小大人的模样。韶画便出声问她：“你多大了？”

“十二。”小姑娘脆生生的道。

“那你怎么像十五岁一样呢？”韶画抿着唇，好奇的问道：“这样一动不动的坐着，不会累么？”

小姑娘终于被她吸引，看着她眉头轻蹙：“这样的坐姿是最根本的，教养嬷嬷说过，在外面要恭敬庄重，双腿并拢，腰不能弯，眼睛不能四处乱看。这才是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怎么，你家嬷嬷没有教你么？”

韶画扶着桌子像她一样坐好，然后问她道：“是这个样子吗？”

小姑娘点点头，小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

“我家嬷嬷去年回家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韶画道。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你家就一个嬷嬷吗？”

韶画点点头，有些惊讶：“你家很多吗？”

“教养行走有一个嬷嬷，吃饭一个嬷嬷，读书一个嬷嬷。”小姑娘道，扳着手指数着，想了一会又道：“对了，娘说过些日子还有一个宫里的嬷嬷要来。”

她们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夏雪茶与田君就在一旁瞧着。见提到宫中的嬷嬷，夏雪茶留了心，笑着问田君道：“令千金如此教养，可是有什么打算？”

“多学些礼节总归是好事。”田君笑道。

夏雪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心中也估计了个大概。也不再追问，跟田君攀谈起其他的事了。

她们两个聊了一会儿，田君便告辞带着小姑娘要离开。庄韶画对她颇有些不舍，拉着她的手道：“我的名字是庄韶画，你记着，以后要常来找我玩哦。”

“我的名字是布虞。”布虞道，并没有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她没有回答韶画邀请她常来玩的事，只道：“我记着你的名字了。”

庄韶画点点头，开心了起来。看着布虞离开，夏雪茶在一旁笑道：“姑娘喜欢交友吗？”

庄韶画没有回答，夏雪茶又道：“得了空我带你去夏家玩好不好？那里有好多的漂亮衣服，还有许多的姐姐妹妹。”

韶画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布虞在远处落座。夏雪茶也不再问，田君她们刚刚离开，便又有一些妇人前来攀谈。她们说的都是一些客套话，庄韶画原本还记着布虞的话，正襟危坐的。过了不大会就忍不住了，又歪歪的依到了桌子旁。

太阳在天上走动，从韶画的脑袋前面跑到了脑袋后面，才听的方青羽说要去看金鱼，一行人便方才起了身，浩浩荡荡跟在方青羽的身后去看那条祥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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