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皇帝与宰相（19）

师父的经历他不是很清楚，隐约知道是被家族抛弃的，阿今时常常自傲，若是让那些人知道师父如今的地方，怕是以天抢地都求不回，想想就痛快。

贵重的金银都放好，杜回山突然发现了一个锦盒。药材大多用油纸包着，这是什么东西？

“啊？一块石头？”阿今诧异地指着装在盒子里的物品，失望至极地笑出声。

拿起细看，杜回山倒吸一口凉气：“此乃楚石，世间竟还有此物。”

师徒两人惊叹连连之时，疲惫不堪的云微婉收到了云澜的跨国通话。

“我猜测舍迦国王与楚王联盟。”忙碌半天连打扮得随意起来的云澜道，一回到自己的大帐，就扑到床榻上。

云微婉闭上眼睛，简短交代道：“我知道了。接触下大名鼎鼎的枭雄。还有，不久后我会去看你。”

“？”看我干嘛？云澜不解。

“找种子，招魂。”

不愿多聊，几句对话便结束，她回床上继续补觉。

然而，其他人却不得休息。

皇宫。

段允南坐在御书房的桌前，大量奏折几乎将人淹没，上奏的大都围绕冬石县的鼠患。

日以万计的子民在死去。

从发现鼠患到现在，这还不到两个月时间，封锁冬石县的消息传得快，但是逃亡人数多少还未统计出来。

封城之前肯定有人跑出来了，鼠患会不会延伸到别的县不得而知，只得以封城之法约束，能保一方便保一方。

岌岌可危的南朝到底是余火将熄。灾祸四起，国库空虚，内忧外患，又该如何平定人心。

“陛下，明德娘娘来了。”屋外的太监道。

“让她进来。”

勉强撑住笑脸，段允南见她端过来的粥，香甜四溢地蛊惑着饥肠辘辘的肚子，道：“爱妃今日煮的是何，怎如此香？”

“是薏米红豆粥。平常之食，陛下若是喜欢，妾身便再煮些。”一身素淡的古典美人行礼，低眉回道。

“爱妃有心了。”

皇宫之中，谁不是珍馐美馔，这等平常之食少见得很。这杜明珠此时送这粥，什么意思他心知肚明。

交谈几句，杜明珠便离开御书房。段允南把余下的奏折批阅过，想起周大反派推荐的恩师是个受人尊敬的，便叫旁边的太监去唤周弄溪过来。

等待天色渐晚，差不多处理妥当，他才走进御花园散散心。

做皇帝的，压力大，精神压力更大，一群臣民，一堆问题，还有各种突发情况，真担心自己能不能撑起整个国家。

圆月高悬，孤独感越发浓郁。段允南回忆起轻松自在的校园生活，再对比如今四面楚歌，虎狼相伴的日子，心中悲戚。

还有四年。

命定的结局，是否会更改，就看这四年了。

“云微婉现在在做什么？”他忽然想起老乡，微侧过头，问旁边的太监。

“这……”太监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脾气温和的陛下，回道：“端王妃前日找上王卿，说是要为其兄出气，定下后日的比赛。”

她找个王爷过安稳日子，他却要处理各种牛鬼蛇神，真是同性不同命。

不过她手段真的可以，王府财政大权在手，端王府中也只有她一个妻子，善事做得不少，风评一直很好，如果她能如朝廷……

段允南东想西想，入了夜还未睡着，点起烛火，倒一杯茶来喝。

太监忧心道：“陛下可是为冬石县难眠？”

他静静地听着。

太监道：“灾祸常有，解法甚多，陛下不是派了许大人去处置此事吗？定会平安归来。”

他不是忧虑鼠患，而是为四年后的死亡结局恐惧，谁不害怕死亡呢，更何况是浮尸遍野，血流成河的死亡。

段允南：“南朝泱之国，竟有七成百姓吃不饱饭，是朕的无能啊！”

太监：“陛下为百姓尽心尽力，律法得罪了多少权贵，奴才和百姓都清楚，谁不称您是明君……”

郊外的茅草屋内。

如玉的男子坐在窗边，听到屋里暗卫的汇报，手中的细刃薄刀顿了下，继续雕刻着梨木。

不大的房间里，清楚地响起他的嘲讽：“明君？他也配？”

一身布衣的暗卫被阳光晒黑了几度，就像是路边逛街的普通百姓，低着头不敢回话，直到主子说继续，才开**代后来的事情。

男人一身锦衣，面露贵气，鸦羽般的睫毛半展，眸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不屑两字，手中仔细雕刻着拳头大小的木头，隐隐的小肥啾鸟的雏形已经出来。

过了许久，窗外下起雨，窸窸窣窣的竹叶染得更绿，水珠凝成一大个，聚集在叶尖，坠得整片竹叶往下垂，忽地一弹，水落叶轻。

撑起油纸伞在凉亭躲雨的小姑娘一抬头，看见有人来了。马夫这样的仆人给翩翩公子撑伞，走到凉亭里，眼睛扫过她，看向远方。

姑娘却在那一眼里沦陷，冷漠高傲的样子入眸，因那俊俏的容颜，叫人生不起气来。

举起随手拿到书遮住微红的脸，悄悄去看那人的背影，偷偷戳旁边打瞌睡的丫鬟。

“那位公子……”她红着脸悄声问道，停住半截话，等丫鬟反应。

角度看不到那人的正脸，丫鬟站起身看了看，回姑娘：“您不记得了？他是老师的学生。此次能来京城，还是托他的关系。”

学生那么多，姑娘撇了丫鬟一样，她当然不记得，如果记得就不会一门心思嫁到杜家去。

“我真的不记得了，是谁啊！”

丫鬟不得已，直白道：“周弄溪，周公子，当今御史。”

他要是再往上走，可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了。

整理下头发，姑娘掐着甜软的嗓音，走上前打招呼。

“周公子，您怎么会在这里呀？”

京城外人烟稀少，若要往附近的城里去，也不该只有一个马夫跟随。

周弄溪避重就轻，转头看她，眸里满是无情：“这位姑娘，你又为何一人在此，怎么不见那位公子跟随？”

小姑娘后退一步，被这生人勿近的冷气，以及若有若无的厌恶惊到，为什么他会知道她，他们似乎没有正面见过，为什么这个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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