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灯会（二）

“说起咱们这座仙山珞珈山，就不得不说说这云岩观....”

一听到“云岩观”三个字，元夕来了兴致。

领着书东就走进了整个清都最大的茶楼定淮楼，楼里楼外黑压压的人，都来听这最有趣的先生说书。

一行人坐在一方桃木雕的圆桌前，小二上了壶清茶和若干细点。

说书先生拿着一扇子上下指点，说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说起六界，分为神人魔仙妖冥，这天地三十六重，地为九重，天为二十七重。祖神以万物为师长，以天地为洪炉，以众生为磨砺，执苍何剑，以杀止杀，以战止战。座下四神将，皆承天地之灵气而生，一出世即为强者，便是那祖龙、元凤、始麒麟、天狐。战无败绩，兵行必胜，天下遂安，即天地共主之位，定仙神之律法，掌六界生死。而后，祖神归于混沌，四维崩，天地乱，其余部下皆随祖神坐化，唯有应龙存活。祖龙应龙承了祖神创世之力、救世之功外，也还拥有灭世之能。”

“哦哟！这么厉害！”

这先生说的激情澎湃，似乎真是那么回事，引得众人茶也不喝了，瓜子也不嗑了，全神贯注听他道来。

“而后，这祖龙应龙不知着了什么道，竟欲祸乱三界，发动毁天灭地之力，天地昏蒙而万物否...”

说罢，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接着又道:“这清源天尊，乃是仙神界第二十七重天，陇山之巅，四大天尊之首，地位相当尊崇。祖龙应龙为祸人间，山河同悲，天尊自当不忍，大战祖龙应龙十天十夜，电闪雷鸣，火光迸溅，方才制服了祖龙应龙。”

先生一扇直指云岩观的方向，道:“镇压在咱们应天的珞珈山下。为防其再出来伤人，遂创立云岩观，来守护人间，如此，人间方又恢复安宁。”

台下众人纷纷拍手叫好。

“好！”元夕也随着众人拍手叫好，内心甚悦，自己在云岩观这么多年，都没有听过这个故事！这先生编排的不错！

有趣！有趣！

改日，自己也可以去给其他师兄弟吹嘘吹嘘。

待众人散去，元夕方才仔细打量了这位先生，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扬，身着金色衣袍，头上插了根白羽，摇了把扇子冲她微微一笑。

人间，真是处处好风光，又是谁家陌上少年郎，足风流。

“姑娘，有礼了。”先生礼貌的向元夕一行人行礼，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对着宿听雨，相当熟络的伸出指节分明细长的手，以示情意，看起来便是一副风流的神情。

“先生好，不知如何称呼？”自来熟的褚新秋搭上了话，伸手便托上了先生的手。

“在下，小云生。”又是一个礼貌的回复，声音相当温柔儒雅，但那手却抽的极其利索。

宿听雨的姿色，出了云岩观在凡尘走一走，便是一路上会有三四五六七个少年郎踏着轻快的步子过来搭讪。

小云生一扫刚刚慨而慷的气质，扇子轻巧的摇着，风流一笑，“不知姑娘芳名？今日所言是否还合姑娘的喜好，来日我再说些更有趣的。”

宿听雨眉眼都没有抬，步履轻快，转身就出了定淮楼，没有一点情面。

估计这小云生平时被热切听众追着惯了，以为宿听雨也会像普通女子一般，娇嗔的回上一回。

却不想却被泼了一盆冷水，那脸色铁青，神情郁郁，略有一丝尴尬。

“先生，您这故事如此有趣，您是如何得知云岩观的这些故事的？说的还如此精彩，怕连观内弟子都不一定如您这般清楚。”褚新秋却是对小云生有了兴致。

“我乃，天上地下万事通，可没有我不知晓的事，你们，倒也不必如此好奇，我自然是有自己的门路。”小云生撩起额前的长发，在手指上绕了几绕，自信骄傲的说着。

言毕，方才瞅见元夕。

“小姑娘，可生的真俏呐，不过，还是缺点意思。”小云生上下打量着元夕，连连感慨着。

元夕往褚新秋身后站了站，还真如师兄所言，凡间到处是妖魔鬼怪，刚刚还儒雅的先生转身便褪了和气，啧啧啧，可真是人不可貌相。

一向不喜应答的北宸却破天荒问道：“我怎么听说云岩观里镇压的并非祖龙应龙，而是堕仙？”

此言一出，褚新秋瞪大了眼睛，伸手暗中拍了拍北宸，观中此等不着边际的小道传言，怎么可对外人提及，还是这个口无遮拦、随意篡改的编书先生。

元夕一脸疑惑，“堕仙？”

小云生面色一紧，眼神闪了闪，复又恢复温和，道:“这位兄台，我可不晓得你说的是什么。”

褚新秋见状并不想在此纠缠，拉着元夕和北宸，顺带捎上了书东就往外走。

“先生，我们有事先行一步，改日得闲再来听您说书。”

出了门，褚新秋刚准备训诫北宸。北宸撇了撇嘴，双手一叉，悠悠道，“新秋，你没有察觉到？”

褚新秋和元夕、书东面面相觑，静默……

“是天宫上界唯一的地仙，是为灵鹤一族。”宿听雨替他们答了。

元夕一听，想起师叔曾送她的百闻集里曾有提到，便跳了起来，笑眯眯的开始拽起文来，“他们可以游走在上界下界，无所不能往，专职给上界传递讯息，自然也是掌握着人间、天宫各种秘闻。”

“所以，方才，我才想探探关于堕仙这个传闻的虚实。”

如此，褚新秋倒也就毫不避讳了，直言：“原来，北宸，你想知道堕仙的事呀，可真是没料到你竟还关心这种没鼻没眼的传言？虽说咱们云岩观不在天宫上界，但亦是仙家曾居之地，灵气丰沛，名气甚大。早前师尊就和我提及过。”

褚新秋摸摸自己的下巴，一脸认真的又道:“我觉得呀，此事，颇像真的，你要想知道其中细节，改日来找我喝酒，我慢慢说与你。”

北宸:“……”翻了个白眼，转身想回定乖楼直接问那小云生，可再转头，楼前的“小云生”已不知所踪....

独留了一缕轻飘飘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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