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活着回到燕京

山林丛生，这里叫孙山，没错就是名落孙山的孙山，两边的山峰高高突起，像极了两只巨大的手指；两峰之间地势较低，哪怕是没有人经过的时候，依旧能看到沙尘滚滚。

百步开外，一骑朝这边缓缓行来，行动迅捷，在离山峰五十步位置停了下来，左右打量安静的密林，慢慢从马背上下来，伸出右手食指放入口中，一阵尖锐的口哨声传出，不是那般哄亮却显得异常尖锐。

不多时，山腰上举起一面黑色的旗织左右摇晃，一共摇了三下，然后隐入密林消失不见。

接着几骑全身黑衣的汉子缓缓走了出来，那吹口哨的小子翻峰上马，双腿一夹马腿，驶入半山腰，似与出现的那三骑接头。

“三儿，都打听清楚了吗？”

“二当家，打听清楚了，他们走的是官道，一行两百余人，都是从京城调来的护城军，个个身手不弱。”

二当今缓缓揭下面巾，粗矿国字脸，黑须拂面，双眼如一对鹰眼，在黑夜中依旧显得明亮；黑衣紧服，腰间跨一把红巾大头刀，只见看了看天色：“再过半个时辰天就会黑了，京城的护城军个个都是以一挡十的好手，我们只能趁夜速战速决。”

傍边一黑衣汉子不禁皱眉道：“二当家，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他可以朝廷命官。”

“咱们杀的朝廷命官还少了吗？况且这次也由不得我们，买家不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顿了顿长叹了一口气：“说实话我还真不想对咱们这位钦差大人动手，毕竟他做了一件从来没有人敢做的好事。”

“二当家…………”汉子还想继续说下去，二当家摆了摆手：“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要知道，这次的买家要灭掉我们，只是弹指间的事。”随即朝叫三儿的问道：“他们还有多远？”

“二十里外，到这里应该是天黑了。”

二当家点了点头：“吩咐下去，叫兄弟们打起精神来，招子都放亮点为，这次的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王安急步走向上书房，此时房内依然烛火通明，丫环们早已退下，只有春陀和两个小太监站在门外两边守着，尽管如此，他们依旧打起精神不敢有丝毫偷懒。

看到王安一身戎装，脸上布满焦虑，笑呵呵地迎了上去，“王统领，这么晚了您来找陛下？”

王安虽然身为护军统领，但面对春陀这位宦官却无丝毫傲慢，点头说道：“是啊，我有万分紧急的事情要找陛下禀报。”

“陛下正在里面批阅奏折呢，您看…………”春陀无奈地摊开双手，表示自己也很为难的样子。

王安轻轻凑到春陀耳边，将一绽碎银子塞入春陀手里，悄悄说道：“是关于钦差大臣陶方的，烦请公公通报一声。”

春陀笑吟吟地左右看了看，飞速地将银子落入袖中：“得，老奴这就去通传，您稍等。”说完快步跑入上书房，正所谓拿人手软吃人的嘴软，春陀现在的动作确是比平时快了一分。

“朕不是说过了吗？今天不见人了，有事明天再说。”

春陀一个哆嗦，但还是硬着头皮道：“陛下，是王统领，说有十万火急的事禀报陛下。”

“让他进来吧。”

听到叫自己进去，王安也不墨迹，直接走了进去，还是朝春陀拱了手表示感谢：“有劳公公了。”

春陀也不多言，陉直退了出去，顺便把上书房的门掩上，做为奴才，他总能在最合适的时候做最合适的事。

“王安，有什么事快说吧，朕有些乏了。”

“陛下，东华门的眼线看到户部侍郎黄大志的管家出宫了？”

“嗯？”洪元有些意外：“出宫？什么时候的事？”

“午时一刻。”

“知道去哪里吗？”洪元毫不在意的问道。

“黑水滩。”

“黑水滩？”洪元终于抬起头，正视起王安来。

“如果臣所料没错，他应该是去找黑水党的人。”

“你是说户部的人跟黑水党的贼寇们有勾结？”洪元冷冷地说道。

“未必是户部，但黄大志一定和黑水党有关系。臣曾三次派兵围剿黑水滩，可他们却像未卜先知一样，总能知道我们的出兵时间和路线，臣可以肯定，他们在朝廷一定有人。”王安依旧不卑不亢地说道。

“你是说黄大志派人去黑水滩会有所图谋？”

王安点了点头，指着洪元背后墙上的地图：“陛下请看，黑水滩往南三十里就是孙山，孙山两峰之间地势极低，却是伏击的最佳之地。”

洪元看着王安手指的地方，眉头紧锁：“孙山，王安，依你看，他们要伏击什么人？”

“治水史大人昨日已动身返京，而孙山正是他们的必经之地。”王安郑重地说道。

洪元也是冷静地盯着地图王安所指的地方，陷入了深思，口中喃喃道：“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陛下，要不要派人去接应陶方。”

洪元摆了摆手：“来不及了，如果他们要动手，朕想此时他们已经交上手了。”说着转过头合上案上的折子淡然说道：“他可是朕的刀，朕的剑，如果小小黑水党都应付不来，那只能说朕的眼光真的有问题。”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洪元普通的一句话，在王安看来却似有几分对自己的抱怨，扑通跪倒下去：“臣愚钝，未能明白陛下深意。”

洪元却是大笑着示意他起来：“起来吧，王统领的忠心，联心里跟明镜似的。先回去吧，变不了天。”

“臣告退。”王安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派人盯着柴绍，一刻也不要放松。”一道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是。”走出上书房的时候，王安发现自己的额头全是汗珠，并不是因为他紧张，而是洪元最后的那句“盯着柴绍”。他不知道陛下为什么让人盯着这位兵部尚书，他只是到此时才发现自己有多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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