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倾城

在郅都呆了大半年时间，惟空天天拉着芳华打坐修炼，陈秋白却耐不住寂寞，没事就出去逛街，倒也认识了不少贵族子弟，了解了不少风土人情，楚朝境内有箕子、卢罗、鱼、轸四国，这四国的国君最多就是八卦境的修为，楚朝要求所有的皇子和公主都必须来郅都住三年，经过熊寅的介绍，陈秋白便认识了箕子国四十八皇子，卢罗国二百七十四公主，鱼国二十三皇子和轸国一百七十二皇子。箕子国这个皇子一见面就对陈秋白说：“久仰陈兄大名，鄙人梁羊葳，字叔丰，家父箕子王锦。”陈秋白也拱手道：“梁兄好，久仰久仰。”四十八皇子似乎有点尴尬，又拱手道：“陈兄叫鄙人羊葳就好了。”陈秋白一愣，想到惟空说的姓氏名字，知道自己大概是闹笑话了。能被陈秋白认识的要么就是同样懒得修炼的，或者是天赋太低，只有一元或两仪境天赋修炼到头的，因为努力修炼的都像惟空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整日修炼。

郅都皇城边上有一片湖，名为云梦泽，一望无际。湖边有小桥九曲通幽，湖中有亭如一叶扁舟。这天陈秋白和七八个纨绔子弟逛到这里，看到湖边的碑上刻着“云梦泽”三个字，陈秋白看着这三个字只觉得很熟悉，又不知道在哪看过，似乎不少玄幻电视剧里面都有个湖叫这个名字，只可惜剧情太脑残，他基本扫了几分钟就看不下去了。湖不算大，湖边全是沙滩，湖面也没有莲花等植物点缀，只有一座小桥曲曲折折通向湖心的亭子，小桥和亭子都是黑中透金，结合湖边的沙滩竟有一种苍凉的气氛。陈秋白一行人走到亭中，有一名白衣女子在抚琴，两名丫鬟打扮的女子一左一右站在后面。琴声悠扬悦耳，白衣女子看见有人来了也不抬头，直到一曲抚毕，陈秋白还觉得余音袅袅，不绝如缕。白衣女子抬起头来，对大家轻笑说道：“各位公子，小女子献丑了。”只见她脸似鹅蛋，白里透红，眉如柳叶，眼含秋波，丹唇红艳似火，皓齿白皙胜雪，陈秋白竟看的痴了，不自觉吟出他唯一记得的一首诗：“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再难得。”白衣女子听到，暗自念了几遍；眼睛一亮，说道：“公子此诗很是独特，但细读起来又别有意境，小女子先谢过公子，不过我大楚地处仙界南方，不知北方还有何佳人？”陈秋白老脸一红，眼珠一转回道：“云梦泽地处郅都东北，当然算是北方。”白衣女子听了浅笑颜开，微微躬身道：“那就多谢公子夸奖了，此诗小女子深为喜欢，不知公子可否去府中稍坐，为小女子留下云章纪念。”陈秋白觉得每一个字都能听懂，但连成一句话就听得云里雾里，云章是个什么鬼，这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不禁怀念起度娘来。旁边的纨绔子弟们现在才回过神来，连连拍手说道：“好诗，好诗，陈公子大才，我等佩服，佩服。”

陈秋白脸霎那就红了，连忙摆手说：“我就是随口说说，其实我不懂诗的。”边上卢罗国的一个皇子立马上前，拱拱手说：“仙子安好，鄙人也有一首诗献给仙子，

白胜雪兮，伊人之衣，

白胜衣兮，伊人之臂。

飘兮扬兮，琴声幽也，

悸兮动兮，我心悦也。”

白衣女子轻浅一笑：“这位公子也是大才，不如一起去小女子府中坐而论诗，共赏雅句。”卢罗皇子感觉大受鼓舞，又继续问：“不知仙子可否赐下芳名。”白衣女子笑着答道：“仙子不敢当，小女子季瑶见过各位公子。”说完便起身，琴却倏忽之间消失不见。

陈秋白已经见怪不怪，在郅都呆了这几个月，也知道了只要达到了三才境就可以虚空造物，自身能控制的粒子越多，能造出的物体就越大。

一行人离开亭子，走回到岸边，众人望向季瑶，准备跟着她走，季瑶说：“小女子修为尚浅，烦请各位公子与小女子一并乘辇而行吧。”一名侍女立刻造出一个有半个教室那么大的车辇，另一名侍女吹了个口哨，突然从湖中飞起两条带翅膀的大鱼，都有七八米长，金麟反射着阳光炫目迷人。

这两条怪鱼飞到车辇前面，车辇自动伸出两根套索套在鱼翅膀和头部的交接处，陈秋白第一次离这种异兽这么接近，便走上前去仔细观察，这怪鱼和自己以前吃的鱼差不多，只是大多了，翅膀其实就是腮旁边的鳍，普通的鱼这里的鳍都是很小的，这个怪鱼的鳍比身子还大，俨然成了一对翅膀，陈秋白轻拂鱼背，怪鱼似乎很享受的闭上眼睛，嘴巴一张，竟吐出一个泡泡。

陈秋白正想再研究研究，听得季瑶招呼自己上车，便一步三回头的走上车去。车内有一个大圆桌，围绕着有9个座位，陈秋白等人加上季瑶正好一人一个，两位侍女仍然站在季瑶身后寸步不离，想来能拥有这等异兽肯定也是大户人家了。一行人里面箕子国皇子羊葳最为外向，与陈秋白关系最好，此时便坐在陈秋白旁边，陈秋白悄悄问到：“羊兄，这个鱼看起来不一般啊，这位季瑶女士是不是家世显赫。”羊葳回答道：“那肯定，这两个侍女能凝出这么大的车辇，起码是五行境。”

季瑶却看向陈秋白说道：“我看陈公子对这嬴鱼颇为好奇，等会便送陈兄一条吧。”陈秋白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送我我也养不起，仙子自己留着就好了。”季瑶嫣然一笑，又说道：“陈兄称小女季瑶就好，仙子可不敢当。”陈秋白拱手回答道：“那鄙人便僭越了。”

季瑶问：“陈公子的诗颇为不同，不用重章叠句，仍然如此动情，可还有其他诗歌吗？陈秋白老脸一红，想到要是以前认认真真多背点诗拿来撩妹多好，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眼睛一转，说道：“完整的诗是没有了，还有几句，尚不成篇。”

季瑶瑶眼睛一亮：“还请公子赐教。”

陈秋白酝酿了一会，摇头念道：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落霞与孤骛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尊空对月，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

说了十几句，就到了季瑶府上，陈秋白走下车辇，环顾四周，府内约有足球场那么大，中间是一片湖，四五座小楼环布湖边，湖中有小山亭台小桥。两条嬴鱼就在小湖中畅游，不断地跃出水面又扎进水中，或者把头仰出水面吐泡泡，旁边还有不少小嬴鱼，大的有两米多长，小的只有巴掌大，一会儿飞在空中，一会儿潜入湖底。

湖边芳草葳蕤，开着紫色五角星形的花朵，间隔着数棵柳树，和地球上的柳树差不多，只是更高大些，有十多米高，旁边的小楼倒显得矮小。

一名侍女凝出桌子、毛笔和砚台，另一名驭气拿来墨和纸，摆在陈秋白面前，季瑶手微扬，轻轻鞠躬：“请公子留下云章，瑶当仔细保存。”

陈秋白总算明白了，原来是要自己写毛笔字啊！自己连钢笔字写的都是鸡抓的一样，别说毛笔了，更何况虽然自己来这世界七年多，但在小河村的时候都没人会写字，惟空又是修炼狂，自己也就到了郅都的这几个月认真学了字，这里的字弯弯绕绕的跟甲骨文一样，现在都还没认全。连连推辞说：“这个鄙人不善书画，写不了写不了。”

季瑶不信，“公子如此大才，岂能不通书画，是小女子怠慢了公子吗？”

陈秋白赶紧说不是不是，自己真的是不会写字，羊葳皇子知道陈秋白是真的不会写字，便上前对季瑶说：“季瑶女士莫怪，陈兄虽有大才，却有伤在身，意志受损，目前还未学会写字，鄙人略通书画，还请为陈兄代劳。”

季瑶道：“原来如此，还望陈兄早日康复，敢问这位公子名讳。”

“鄙人箕子羊葳，见过季瑶女士”

“那就劳烦羊公子。”

陈秋白便把诗再念了一遍，羊葳提笔落字，陈秋白这才发现铺在桌子上的“纸”原来是布，等羊葳写完了，陈秋白好奇地摸了摸，感觉特别光滑，至于羊葳写的什么，就看不太懂了。

季瑶走上前，看了一下，说道：“有轻有重，有正有欹，字如其人。季瑶谢过羊公子。”

陈秋白看了看羊葳那张无病**的脸，也不知道季瑶是在夸他还是贬他。

羊葳傲然道：“鄙人自幼喜读诗书，我箕子虽是小国，但有据可考诸子百家都是起源于我箕子，这都是家学渊源，不值一提。

陈秋白觉着这风格有点熟悉，想了想，地球上有个南棒国也是这样，什么好东西都是起源于他们。

季瑶哂然一笑，对陈秋白说：“小女子也有一首诗赠予陈公子。”语罢提笔游龙戏凤，不多时一副字跃然而生，陈秋白虽然不懂书法，但也觉得比羊葳写的看起来舒服。

羊葳开怀地称赞道：“没想到季瑶女士书法远胜鄙人，想必季瑶祖上也有我箕子国人吧。”

陈秋白甚是无语，悄悄拉了拉羊葳说：“羊兄，念念看，我不认得。”

羊葳便拿起锦书念道：“

金乌初上天穹兮，我抚琴于云梦，

丝桐杳杳不可搴兮，闻七音子以逢。

云梦浩渺不可度兮，也难掩我之忧思。

子华章能盖日月兮，我冁然忧思可寄。

未知子之心思兮，可寄我之丝桐兮。

陈秋白听得云里雾里，不太明白说的是啥，只好接过锦帛，连声道谢。

一行人又在客房小憩一会，喝了点茶水，便同季瑶道别了。离开路上，羊葳悄悄对陈秋白说：“陈兄觉得怎么样？”

陈秋白莫名其妙：“什么怎么样。”

羊葳急了：“当然是季瑶女士啊。”

陈秋白诧异的看了看羊葳：“季瑶女士秀色可餐，落落大方，怎么，羊兄看上了吗？”

羊葳大声说：“我看上看不上的，有什么紧要的，你看没看上啊。”

陈秋白说：“我看上人家，人家也看不上我啊。”

旁人霎时哄笑起来，羊葳要吐血了：“陈兄你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季瑶女士送你那首诗，分明是跟你表白啊。”

陈秋白大惊，我勒个去，这就跟我表白了？立时拿出锦帛打开看，让羊葳一句一句解释。

“这首诗说明白点就是太阳刚刚升起来，我在云梦泽弹琴，琴声飘渺捉摸不到，听着琴声你就来了，云梦泽有多大估不出来，但也难藏住我的忧愁情思，你念的那首诗可以盖过日月，我很高兴能寄托我的情思，不知道你的情思，能不能寄托着我的琴上。”

陈秋白听闻倒吸一口凉气，自己一个就会写点打油诗的半文盲哪里能读得懂这种诗，想着季瑶的容颜，心中似乎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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