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翁府

云夭尴尬的扯出笑来，只得扯开话题。

“你这是去哪了？

“干活啊，还能哪去？”宜春理所当然的说着，见云夭还呆立着，遂将她手牵起往院中左侧第二间房走去，“你快回房休息吧，昨个守夜定是累极，再说了，下午老爷夫人回来了，还要伺候着呢。”

说着，宜春将门一开，偏头将她望着示意她进去。

云夭眉梢一挑，四顾房内半晌，心中大概晓得此房是敏心房间，可怎么就一个床榻？

按理说，江府下人皆是几人同舍，更有甚者一舍十人，可敏心却是个特殊。但若说是因这敏心要与她相换故此特殊对待，也并非不能。

她心中有了想法，又想起先前要打探的事情，便顺势将宜春引入房内。

“你来陪我聊会子天吧，这会儿还不觉困呢。”

她将宜春安置案旁，又筛茶捧上。宜春似乎并不排斥云夭，遂也不生疏的接过杯盏，“正巧也闲。”

“可不是嘛，好不容易老爷、夫人、大小姐和小少爷皆出府去了，才能闲会儿。”云夭顺势坐下，做与她闲话状。

彼时宜春正啜茶时，听见她言，抬眼将她一望，嘴角一撇，有些不悦起来，“你有夫人帮衬着，我哪比得？”

这话，当真是酸极了。

约莫着也是敏心地位非常，惹了旁人眼红。这宜春丫头凭心而论，即便心中不快，待敏心也尚还客气。

再说这敏心，身怀易容术，要与她互换，故此安雁待她好是说的通的，那江姌对这敏心万般苛责又是个什么情况？

云夭低下头，佯装委屈的模样，将声音稍稍放轻了，“哪里啊？！夫人即便待我好，可大小姐……”她语气一顿，复又抬起头来，将宜春望着，“你是晓得的，也不知我是做错了何事，唉……”

似被云夭打动，宜春一扫先前不悦模样，将杯盏置在案上，拍了拍云夭肩。

“大小姐不是个凶主子，可能只是平日里有些个排外。”

“排外？”云夭抬起头看着宜春。

“对啊，我们在边疆就一直服侍主子了，而你是近日才到府中的你忘啦？”宜春的神色有些疑惑起来，一双杏眼直直的盯着云夭。

云夭心中一紧，生怕宜春怀疑，遂强装镇定的摇了摇头，“怎会忘呢？比起你们，我确是个外人了，也怪不得大小姐同我不亲近，还有些……”

“没事的。”宜春打断了云夭的话，笑的亲和，“以后亲近了就好了。”

云夭又筛了一杯茶递给了宜春，唇角浮出些许笑意来，将那张娇媚的脸衬出几分柔和来。

“可真是谢谢你这样照顾我。”

宜春不过是个天真的丫头罢了，平日里觉得敏心难以接近，鲜少与她多交谈，可今日一来一往，便也觉得敏心不错。

眼见敏心这模样倒也生出几分不好意思来。她接过杯盏，微啜一口，笑了起来。

“谢些什么，显得多生分。”

云夭一笑，没再说话。

她当初在宫中时，几乎是日日见着心机谋斗长大的，而这样全部想法都如写在脸上的宜春，真让人羡慕。

近午的日光伴有些许暖意，将初冬的凄寒覆去些许。丞相府的近午显得异常忙碌，人来人往。府中松树无处不在，或是这儿两棵，或是那儿两棵，总归是少不了这东西的。

正堂垂花门前，江戎正与一同龄丫头玩的正兴，丫头也不知是蹭到了哪儿，将发髻蹭的微微乱了起来。江戎瞧见了，两手将浑然不知的小丫头双手抓住。

丫头回眸，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江戎。

江戎奶声奶气的同她解释：“发髻都乱了。”

“啊。”糯糯的声音一个拐弯，丫头伸手摸了摸发髻，抬眼看向江戎，指了指自己的发髻，同他道：“你快帮我理理。”

江戎的笑脸显出几分窘迫来，迟疑的伸了伸手，又缩了回去。

“我，我不会呀。”

一听这话，那丫头立马嘟起了嘴，晶亮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江戎。

江戎被盯得紧张，终是伸手认真的抚弄起了丫头的发髻。丫头恰比江戎矮了半个头，江戎帮她整理发髻，倒也不用踮起脚来。

江戎的小手笨，又怕会将丫头弄疼了，拖拖拉拉弄了许久。丫头有些急了，想抬起头，谁知此时江戎正抓着一缕青丝，这一动，青丝一扯，疼的丫头立时眼眶一红，掉起了眼泪。

“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哭，你别哭，是不是疼了，双儿你别哭，我……”

江戎立马缩回了手，见双儿泪痕满面顿时慌了起来，语无伦次的哄着双儿。

双儿低着头，止不住眼泪，哭声低缓，似是有些忍着不大哭出来的模样。江戎见哄无用急的不知怎么才好，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看着双儿。

双儿兀自哭了一会儿，似乎没有那么疼了，她方才止住哭声，水汪汪的眼睛这才看向江戎，专属于孩童的濡软声音娇嗔着说：“你都扯到我头发了，可疼了。”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双儿。”江戎低着头，看也不敢看双儿。

忽似想起什么，他蓦然抬头，将头朝双儿凑近了些，说：“不然你也扯我头发。”

双儿将他的头轻轻推开，伸手擦去尚挂在眼角的泪，吸了吸鼻子。

“我都不疼了，就不扯你了，你都跟我道歉了。”

闻言，江戎立时开心起来，小心的瞥了眼双儿头顶，小声确认：“真的不疼了？”

双儿一仰头，“双儿可不骗人的。”

江戎仿若卸下了重担，一下子笑了起来。看到双儿发髻还是乱的，一蹙眉微微思虑，直接牵起双儿肉肉的小手，将她朝外拉去。“咱们去找翁姨娘，翁姨娘肯定会给你把发髻弄好的。”

双儿也不反抗，跟着江戎走过走廊，绕到园中。此时园中青枝木树还未回春，孤单无叶。而靠近正中一亭子处立着几棵松树，葳蕤青色，在冬日独自伫立。

再往里去靠近亭子便能瞧见亭中石桌旁正坐了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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