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一方登场

杜婵与杜及晚是为姐妹，即使或有龋齿，也到底是一家子，必是以杜婵为先，不论知晓什么，皆是会护着杜婵。

如今场面，杜及晚若是不说出实情，江姌及江戎便会担罪，无论安雁郡主是否为云氏皇族，于郅国，伤人者必要有罚。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云夭心中登时思绪万千，望着杜及晚半晌，刚想开口为江姌辩护几句，却陡然瞧见杜及晚的神情。

杜及晚咬了咬下唇，抬眼望着云深，眉眼坚定，似是下了极大决心。

云夭正觉得奇怪之时，杜及晚突然双手叠于胸前，俯身作礼：“陛下，臣女有一事恳求。”

云深一怔，点了点头，“说罢。”

杜婵似是察觉什么，转过头看着杜及晚，嘴唇一张一阖，压低了声不知朝杜及晚说着什么。杜及晚身子一颤，却只是抬头看着云深，徐徐道：“臣女恳求陛下保护臣女的娘亲。”

“及晚！”杜廷尉朝她一个呵斥，没等他继续说下去，尚未云深便沉声道：“朕于上位，何时轮到你说话了？！”

杜廷尉及杜婵面目一灰，唯定定看着杜及晚，眸中情绪翻滚，不知具是何种。

云深似是知晓了什么，眉头轻蹙，伸手将蔡邑招近了些。蔡邑矮身立于云深身旁，待他吩咐。他附在蔡邑耳边耳语一番，蔡邑领意点了点头，退出前殿。

一切阻力似是皆无，杜及晚终是将实情全数言尽。

“姐姐杜婵与臣女并非同母，姐姐自小便不喜及晚，常挑各类理由鞭打及晚。”她话音微顿，将双袖撩起，露出了夥夥鞭痕，或新或旧，施于肩头。

“父亲宠姐姐，从不理会此事，及晚本想，同为杜家人姐姐不会害及晚性命。谁知方才于梅园中，姐姐道是冷，斟了杯热茶让及晚喝，本以为姐姐终是释其偏见，与及晚和睦相处，遂想接盏饮过。谁知将军之子突然出来打掉了这茶盏，及晚这才知晓这茶水中竟是掺了毒。姐姐恐事情败露，遂自折梅枝划破脸颊，诬陷这孩子。”

一番实情将云夭狠狠一击，她从未想亲姐妹间竟如此模样。

她不明了，杜婵为何宁自毁容貌亦要诬陷江戎，于她心中所想，这是万分不值的。明明此事可就此掀过，江戎不过一三龄孩童，尚不知大是大非，许是无意碰掉了杯盏罢了，可杜婵为何要自毁容貌呢？

这件事明明少了最关键的一环，可云夭却死活想不明白。

杜及晚一番言辞使云深脸色微沉，他黑眸似是含了千斤重剑，将杜廷尉及杜婵压得喘不过气。杜婵慌忙伏下，颤声求饶。

“陛下开恩，臣女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臣女只是瞧见……臣女只是……”

她磕磕绊绊半晌，也没说出辩驳之词。

杜廷尉约莫知晓实不该再言，遂低首不语。

“杜爱卿，你女儿教养的甚好。”

云深肃容剑目，周身气场四散，使人微显压抑。

杜廷尉慌忙一拜，“臣有罪。”

“自然有罪！”云深冷哼一声，“杜爱卿停禄半年，其女杜婵禁足半年，手抄《诗》《书》《礼》《义》《女诫》十遍，好好想想自己错于何处，若是再为难杜及晚，朕定不轻饶。”

杜婵及杜廷尉仿若大赦，匆忙伏下谢恩。

于众人而言，事情就这般解决了，皆大欢喜。失者有罚，无罪者已清。可云夭心里着实不安，她隐隐觉着，这似乎只是个开始。

殿中人归位，江博远拎着江戎坐于案旁，低声也不知朝他教育着什么。江姌对此着实不喜，只朝江戎训斥了两句遂没了声。

“真是的，明明是喜事，却偏闹成如此模样。”

陆伶娇嗔的声音自对面而来。云夭抬头时，适逢陆伶搂着好不容易安生的云溯，眉眼朝云深一瞥，声音满含柔情。

云深偏头朝陆伶一笑，轻声抚慰：“无妨，溯儿没事便可。”

听声，陆伶低眉娇羞一笑，凝脂玉手抚了抚小云溯的眉眼，“瞧，父皇多稀罕咱们溯儿呢！”

“哈哈！”云深开怀一笑，一扫先前阴霾，宠溺的望了眼小云溯。

真是好一番情深的模样。云夭心中刺痛，杯盏微倾，茶水覆至手背，红了大片。她“嘶”了一声，蹙眉拂去茶水，静然不语。

风浪渐平，殿内气氛尽融，她像是世外之人，于此格格不入，缅然不近。

她轻息一声，又觉有人看她。待随之寻去，瞧见江姌正遥遥望着她。

江姌见她看来，眉眼一弯，朝她笑了起来。

云夭只觉心头一暖，亦随之展颜。

江姌樱唇一张一阖，未有声发，可云夭却能看清。她在说：“等我接你出去。”

云夭心中万顷乌云皆散，温温燠燠。

她想起那压在白碟之下的纸条，是江姌派人压在白碟之下送来的，那纸条上，是江姌的字迹，写了简单的几字，却是告诉她，江姌要偷梁换柱，将她带出宫去。

她心中慌乱，此事败露定是要受惩罚，可若是成了，她便能逃出这偌大的笼子。

是时，江姌目光一转，看向上位云深，道：“陛下。”

听闻人唤，云深目光微转，落于江姌处。

“陛下，姌姌于边疆五年，心中甚是想念宫中故人，不知可否与故人相语一番，廖以旧情。”

云深嘴角一弯，点了点头，“不知是要与谁？”

“自然是姝德公主了。往昔姐妹情深，久别重逢，心中有无穷女儿家私话要与她道。更何况，昔日皇奶奶待我甚好，我方才还想与公主去皇奶奶旧处缅怀一番。”

姝德公主便是云夭封号，姝字更是取字《诗经》中静女其姝一句。

江姌一个作揖，目光紧紧缠着云深，待他同意。云深似乎并不在意云夭如何，尽江姌言有长篇，他不过信手一招，点头应了。

江姌娇容一喜，朝云深深深一揖，“谢陛下。”

云夭心跳的更是极速，她知道她快要出出宫了，可又不知道江姌的计划，心中揣揣不安，实难放心。

不待云夭多想，江姌朝她唤一声“公主”招了招手。她起身朝云深深深一礼，遂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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