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蜘蛛

这一夜，又是辗转难眠。

到天蒙蒙亮时，终于迷迷糊糊过去。

火光、爆炸、密道、卷发、五色鳞片……

蜘蛛、长针、IPS改造人……

你二叔兵变了！

你不是文家亲生的孩子！

“没事，没事。”一双手把蓝蛛拉起来，还拍了两下。

她的头靠上了一团软乎乎的东西。

睁开眼，是硕大的隆起。

触手处，温软而富有弹性。

蓝蛛讪笑笑。

“早餐准备好了，要不要起来吃点？”刘海下眯起的眼睛透着关切。

蓝蛛敲着胀痛的脑袋，机械地转过头。

一瓶蛋白饮料、一包压缩饼干、一根蛋白棒、一条人造肉干、一碟油炸肉芽。

蓝蛛一阵反胃，肉芽，名字叫得再好听，也还是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油炸肉芽几乎是人族餐桌上的必备了。

忽然，她眼神一亮。

还有，还有一碗白粥和一小块酱豆腐！

“霍家吃得这么好的么？”蓝蛛激动地从床上翻身跳起。

浓稠的白粥上飘起一缕热气，蓝蛛捧起碗，迫不及待地直接将嘴凑上去猛吸了一口。

哇的一声，蓝蛛跳起来，吐出舌头，不停用手向嘴里扇着风。

刘海下的眼睛弯成了新月状。

“尝尝酱豆腐。自己做的豆腐切成四方小块，放在竹篾中晾干，加胡椒粉、辣椒粉、盐和白酒，仔细放入罐子里密封起来存放好，没事的时候就拿出来滚两圈，滚着滚着，豆腐就熟了。快尝尝。”

小心翼翼，拿起筷子挑了一角放入口中，鲜香麻辣，无比满足。

“平时都是拿来招待客人的，连家主也舍不得吃。”

蓝蛛端着空碗，收回了再来一碗的念头，用筷子刮下来最后几颗米粒，拌着挂在碗壁上的最后一点酱豆腐汁，舔干了最后一滴米汤。

“老师在哪里？”无比满足的蓝蛛将碗顿在桌上，直截了当地问。

两弯新月又变成了两道细缝，和鱼尾纹连成了一线。

“那老头子是我的哥哥，我这就帮你去叫她。”

十分钟后，门口出现了一个身穿宽大斗篷，白发花须的老头。

“你就是老师？”蓝蛛发现自己语气中的不礼貌，可惜为时已晚。

“这是什么话？”老师眼睛一瞪。“还是说你觉得帮人发掘异能的都应该是举着机械臂，装着电子眼，性格怪癖的老教授？像我这种为老不尊，四肢健全，长相普通的老头在科幻小说里完全没有亮点？”

蓝蛛尴尬地掀掀嘴角，勉强凑出一抹弧度。

“昨天霍家主说，我可以找你来发掘异能。”

“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动物吗？”老头歪着脑袋凑近蓝蛛的脸。

蓝蛛不自觉地向后仰了仰头，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刺耳，从兽人又直接降级成了动物。真是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IPS改造人就是将人和动物的基因相结合，但究竟是和哪种动物结合就要看当时操作的人的心情了。”老头对着蓝蛛挤挤眼睛。“哎，你不是叫文蓝蛛吗？那十有八九你就是蜘蛛。”

蓝蛛的眼前浮现出一排大大小小的墨黑色眼睛和一条条毛茸茸的长腿。

老头向蓝蛛伸出双手，用手掌固定住蓝蛛的头，左右上下仔细端详。

“你干什么！”蓝蛛用力缩回头。

老头也不回答，从宽大的斗篷里掏出一只记号笔，拔出笔盖就往蓝蛛脸上凑。

“干什么！”蓝蛛几乎吼起来。

“人的脑袋里有新脑、哺乳脑和爬行脑，其实，整个进化史都被完好地保留在了这个脑壳中，只是随着新脑的发展，人的动物脑在不断退化，这是很可惜的。IPS改造人拥有了动物的基因，却还需要大脑来驱动。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唤醒你的动物脑，并且通过某种方式，不断地加强它。如果你的动物脑和新脑变得同样强大……”

老头的眼光开始变得灼热，看蓝蛛的眼神就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被完成的艺术品。

“某种方式？”蓝蛛敏感地抓住了一个带有无穷可能的词，不由浑身一个哆嗦。

“最好的方式就是用微弱的电流来刺激它。”老头的手轻柔地抚摸着蓝蛛的脑袋，脚步轻盈地不停绕着蓝蛛转圈。

蓝蛛缩起了脖子，冷汗直流。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会立刻停止。”老头边说边把蓝蛛按倒在床上。

“我不……”

一阵电流袭来，蓝蛛手脚瘫软。

“快，快。”几个人七手八脚把蓝蛛抬上一张合金床。

咔咔两声，手脚被固定。

无影灯打开，蓝蛛眯起眼睛。

四周伸来数根机械臂，臂端转动，伸出一根根银色长针。

蓝蛛挣扎着，拼命摇头。

两只机械手，死死固定住她的头部。

一银针从眼前移过，横躺下来，和脸部平行，迅速下降。

去哪里了，看不见了，该死！

鼻子中传来一阵刺痛，银针从鼻孔穿入，径直上行……

周围的世界停止，五感消失。

黑暗的宇宙，一个遥远的黑点，爆炸，膨胀，一切都在沸腾。

弦在震动，发出幽蓝色的光。

四散乱飞的粒子，组合，稳定。

一个个旋涡，裹挟着气浪翻滚，扩大，拖出几条旋臂。

一束光射过，一个个球体，漂浮在无边黑暗中，迅速旋转。

几束微波逃逸。

一个火球剧烈爆炸，火焰的风暴席卷黑暗。

一个蓝色的星球，一片静谧的海洋。

蓝蛛在海中漂浮，随海浪翻滚，周围一片宁静。

升上海面。

静谧中，她感受到玻璃窗的震动，头顶吊灯玻璃表面的微颤，地面的轻微起伏……

各种震动聚在一起，各种频率如同不同的音符交织，汇成一首无比美妙的歌，歌声悠扬柔美，沁人心脾。

一道道蜿蜒曲折无穷无尽的线在眼前出现，不断延伸，绘制成一幅极其复杂的图纹，如同计算机回路般设计精密。

突然，图纹中有一条路径在黑暗中亮起。

“醒了，醒了！”脸上啪啪作响。

亮光暗去，眼前是一双瞪得滚圆的眼睛。

“看到了什么？”

蓝蛛真恨不得冲上去把这老头的胡子一根根拔下。

她坐起身来，平息心情，耐着性子把刚才脑中的情形讲给老头听。

老头吹着胡子，眼中精光四射，一把拉起蓝蛛，走到窗前。

窗外，霍家辖区尽收眼底。

“从这里，到那边的小湖，就是那边，怎么走最好？”

蓝蛛略一扫视，努努嘴。“从这条主路出去，左转穿过4个十字路口，右转……”

“这不是最近的路啊。”老头摇头，失望地垂下了拉住蓝蛛的手。

“这是第三近的路线，第一近的这条有一段堵车太厉害，还有一段正在修路，你看，在这里。第二近的路线经过的十字路口太多，而且穿过一片富人住宅区，人有钱，车就多。这里还有条主干道支路短缺，功能混乱，所以，我选择刚才那条第三近的路线。”

老头的嘴巴半天没有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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