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雨

“呦！你醒啦？嘿嘿……”

“醒了就别装睡了行不行？”

苏雨放弃了装睡，慢慢睁开眼睛看见洁白的天花板：“我，我不是死了吗？怎么……”

“对对对，你确实是死了，现在变成了英灵，在圣杯里等待召唤，嘿……”

（拳头撞击脑门的声音）

苏雨想要去转头看看右边，他感觉两个声音都非常熟悉，但是头死命转不过去。

“你就这样躺着别动好了，我们来只是回答几个问题而已。”一个很好听的声音响起，空灵地显得不真实。

“你记得多少关于以前的事？回答。”

“啊……啊？最远的话是五岁的时候……”不知为何，苏雨如实回答道。

“好了，停，感谢你的回答。”

“所以，拜拜啦，嘿嘿！”

“等等！到底是怎么回……”苏雨猛然起身，只是看到右边两道模糊的人影。

“事！”人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叔的背影，手臂动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是你！你到底要干什么！等等，不对……”

那人转身，露出了苏雨熟悉的脸。

“邢叔？你在这里干什么？不对不对……”

邢学堂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苹果，要不要？”

“你你你！不对……你为什么有枪啊！”苏雨感觉胸口一阵痛，缩成了一团捂住心口，“还有……咳咳，我不喜欢苹果，谢谢。”

“呼~~”邢学堂把手收了回来，自己啃起了苹果来，“需要我解释一下吗？”

苏雨还捂着心口，但实际上他心早已不疼了，被白色被单挡着看不见脸，眼珠子却在下面乱转。

“不用了，我猜你是什么超自然研究的玩意，没意思的。”苏雨回答道，“还有，帮忙关一下灯，谢谢。”

他的语气很不善，眼神冷冽地想要吞了邢学堂一样。

邢学堂把马扎收起，站起，走去关灯，赞叹他聪明。

灯关上，苏雨觉得自己眼睛好受多了。

“不好意思，我的眼睛不太好。”苏雨对邢学堂说，话语里都是生分。

“不仅有的时候会迎风流泪，有时候看东西会变成青色，比如现在。”

尖牙利齿，邢学堂这样心想，绝对不能把自己的女儿放心交给他。

“天色是不是要暗了？能不能帮我去窗边看看。”

有雨声

邢学堂笑了笑，对道：“你要看就自己去看吧，只是在医院里躺一天而已，马上就可以出院了。”

……

2019.6.21.15.00，苏雨出院。

话说是不是只有我的关注点在他蹭了午饭上。

“话说真是……唉，手机废了。给我的还是一个翻盖手机。”

苏雨摆弄着没有牌子的黑色手机，有微弱的色彩，菜单界面很好，软件齐全，甚至可以再翻盖用全键盘，还有小游戏和挺大的存储空间和拍照功能。

虽说如此，但是字符以外的显示都是用细线串起来的积木一样，让他没由来地觉得像是一个名叫《玩具熊的五夜后宫》的游戏。

不过他很快就忘了这件事，转头给伞架上的雨伞拍照，将其发给了早已存好的号码。

【子不语（苏雨）】：你的伞忘拿了

【人间（邢学堂）】：没事，就是留给你的。

现在倒是显得那么好心，沾了血的外套都不洗一下，看上去就像是雨夜杀人狂一样。

算了，赶快赶回去，趁着雨还不算大。

虽然苏雨并没有来过医院，但是家的方向可是深深地映在他的脑海中，兴许不会迷路是他唯一有用的技能了吧。

撑着黑色雨伞，一路走过大道，绕过那些看上去就让恐怖小说作家们灵感勃发的小巷，最后就可以走到……

走到租的房子的残骸边。

“草……”苏雨只觉得自己文思如滔滔江水一般，秀口一吐就是别样芬芳，随风飘过半个朝堂。

“……你妹的。”他又想起来了自己大部分的身家（银行卡和手机身份证除外）全都在家里。

他急忙挤过警戒线前围观的人群，钻到前面，然后就看到了……

……看到了……看到…还在烧着的残骸。

“不好意思，请各位远离，这里疑似发生了煤气爆炸，请……”

BOOM！

苏雨在呆滞中被人群推搡到一边，随后他缓缓地拍了个照。

【子不语（苏雨）】：【照片.JPG】

【子不语（苏雨）】：你说的那组织包食宿吗

【人间（邢学堂）】：实习期间是不包的。

【子不语（苏雨）】：那你说我怎么办

【人间（邢学堂）】：你随便找个酒店凑活一下。

【子不语（苏雨）】：谢谢你，谢谢你炸了我的房子。（笑）

……

云越来越密，白色的雨幕落下像是在城市里降下了虚幻的帷幕，让人看不清前方。雨声像是紧凑的鼓点一样，配上仅存在理论上的阳光……嗯~~

天青色的罩子像是笼罩着整个世界一样，就连一座城市也要波及。平静的街道上没有一个人的身影，飘着树叶的水流在沥青路上汇成溪流，然后被城市的设计者和牛顿的万有引力一起冲入下水道中。

苏雨一路走着，无人的街道，被遮蔽的视线中似乎有哪里不对。

又左转，回到了几分钟前的街道。

无聊的广告牌，橱窗，路牌。

“嗯？是迷路了吗？”

再走一遍。

依旧是无聊的广告牌，橱窗，路牌。

无聊的广告牌，橱窗，路牌，神龛……

……广告牌，橱窗，路牌，神……

为什么这里会有神龛呢？

苏雨只是看向了那个神龛，就感觉心里一片混乱憎恶，好像整个大脑都被扭曲……眼前的一片雨幕好像变成血红色，睁开了千万双眼睛。

“这供的到底是……”

“噢，这里居然有个神龛啊？”

苏雨从地上坐起，风渐渐变大，他索性收起了伞防止其被吹走，再将其横放在神龛前。

对于鬼神一事，苏雨一直自认恭敬。他只是站着弯腰一拜，说道：“这地泥泞，也无贡品，更不知您是哪家神，就这样拜上一拜。”

神经，你只是不要和它扯上关系而已。

苏雨好像听到了耳边有人在低语，但实在太轻了，被淹没在了雨中。

嗯？

他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东西轻轻碰到他的脚踝，有点痒，但是一下子向旁边移开。

低头看去，却是一个红色的，上面布满更深色斑点的橡胶球。看上去很廉价，像是公园地摊和水族馆礼品店里会卖的。

“球！快去捡球啊！快点！”

什么?

苏雨突然爆发出了不属于他一样的敏捷，快速向后退去，伞尖在积水的道路上瞬间划开一到，水花四溅，发出嚓嚓的摩擦声。

“在捡了，在捡了，姐！”

他听到了两个孩子清脆的声音，但是声源的方向他却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只有地上时不时溅起的一点水花。水花追逐着球拐进了前面的小巷子里……

而在声音一开始出现的地方，地上却出现了一个个红色的点，随即一股带者腥味的鲜血在如同溪流一般的街道上晕开，似乎有一个看不见的，浑身浴血的家伙趟过这条街道。

苏雨却面色奇怪，他身上感到一片寒冷，不像是风吹过的冷，像是风吹过空洞的胸膛，透过整个灵魂的刺骨冰寒。

但是他并没有害怕，或是颤抖什么，他只是眯着眼睛笑着，平静地笑着，笑着，好像让雨幕停下了片刻。

如果有第四人站在这里的话，祂就会感到一股刻骨铭心的心悸，好像自己的心脏被死死盯着，好像一不留神就会出现在那人晚餐餐桌上一样。

苏雨看了看她手指的方向，果不其然，看到了一缕黄色的塑料布。

“啊？哦奥奥，我明白了。”

他把右手放在了自己的双眼上，捂得死死的，根本透不进光。

“真是可恶啊，我就不应该坐在地上看神龛的。”

“等等，那里怎么有片塑料布，我刚刚没有看到啊。”

苏雨忽略了地上已经消散大概的的血，好像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之剩下他鞋子上淡淡的血迹为证明。

他依旧很谨慎，斜着走向远离巷子，整个人都提心吊胆的，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在害怕着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着什么，只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探着他。如同他偶然在黑暗中看到衣柜里的眼睛一样……

所以他拆掉了原来爷爷家里的衣柜……等等，他怎么有……

苏雨在原地愣了一下，他的身体有些发抖，但是很快又恢复了过来。

他还是继续着之前的动作，慢慢地，不发出声音地向着小巷走去，每走一步，他的心就吊起一分，也靠近小巷一分。

不过，他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

他长呼一口气：“呼~~~，只不过是一片破布而已。”

确实，只是一片挂在了钩子上的黄色塑料布而已，没有什么好怕的。

“斯……我还以为是什么雨夜杀人魔呢，就只是一片塑料布而已吗……”

苏雨也没想到只是这么个结果，没想到另一个人不是雨夜杀手什么的呢……呵呵，呵……

另一个人吗？对啊，那片布是刚刚出现的……所以说……

啪嗒……

他感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摸着他的脸。

……

“哦，苏雨吗？外面在下大雨，你先在医院里待一……”

“别bb了，邢！学！堂！……”

老邢听了听电话里的雨声：“你已经出去了吗？好，小心点别淋湿了……”

“听好了，友善路33号商店边，如果你能定位的话，那么这里有一个尸体，被残忍肢解四肢的尸体。”

“等等，是哪条路？说清楚点！”

“友善路！尸体末端都被截断！”

“对！就是死了才叫尸体的，相信一个常和尸体打交道的人好吗？好好好，我看还不行吗？卧槽，眼睛都被挖掉了。”

“等等，不妙，好像有脚步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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